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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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雪国（第3页）

“呲——”

———车从他身边开了过去，没有减速，没有转向，甚至没有一丝犹豫。红色的车身在他面前划过一道弧线，轮胎碾过路面的湿雪，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声吞没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红色的车消失在公路的尽头，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后彻底融进了灰白色的天际线。

车里的人不可能没看见自己。

答案很显然，对方并不愿意搭理，甚至哪怕稍作停留都不愿意。

但也许那名司机并不是流浪者。也许这辆车包括车上的人都只是一种层级现象，或者说……幻影。

又或者，也许那辆车里根本没有司机，只是后室的某种恶意玩笑，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希望，然后又在他伸出手的瞬间将它收回。

但……有哪里不太对。

那是某种被他忽略，又或者，被刻意隐藏的东西。

是什么呢？

他厌烦极了。

这种模模糊糊的、抓不住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疲惫。

就像这个死寂荒凉、全然陌生的层级，哪怕是再次被派对客包围，至少他也有个目标，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但对于这里，他却束手无策。

他能做的，只有沿着这条公路一直向前走，直到遇到可以交流的对象……

公路上很久没有车经过。西奥多慢慢地顺着路面往前走。鞋底踩在沥青和雪的混合物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地说着什么，又听不清。

影子被灰白色的天光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拖在身后，像一条灰色的、不太情愿跟着的狗。

但他莫名觉得亲切而熟悉。

毕竟，曾经他的家里也有一只狗。

可那是遥远的过去了。

……

……

西奥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没有太阳来标记方向，也没有钟表来切割昼夜，只有雪，风，和这条永远延伸的公路与两侧永远白色的旷野。

他走了多久了？

一个小时？半天？

也许更久。

……

但他的内心却越发宁静。

风雪在身侧不停地落下来，构成了某种他无法言说的、令人怀念却又隐约不安的整体。

像是有人在用他知道的元素，拼凑出一个他应该认识、却又从未见过的场景。

雪国。

……他又有些出神了。

当一个人总是情不自禁地怀念过去，那么他应该是已经老了。

只有老人才会念旧，才会想着在生命的尽头“落叶归根”。

但他已经老了吗？

他明明还这样年轻，还是受教育的年纪，却总是不自觉地沉湎于过去，实在不像一个朝气蓬勃的、属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那么……他是病了吗？

……

……

等将飘散的思绪拉扯回来，西奥多才发现公路两侧的景色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那种无边无际的、令人眩晕的白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街区。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走到了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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