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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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无名氏（第2页）

街道的另一边，摊主们不怎么吆喝，只是坐着，面前摆着自家的东西——一筐筐疙疙瘩瘩的土豆，几串干蘑菇，或者几罐琥珀色的腌黄瓜。

空气里混着马粪、湿木头和煎饼的味道。但那一声声的叫卖声却那样温暖熟悉，像是有什么在心的深处慢慢复苏。

西奥多静静地看着这温馨而又平常的一幕。

这些人就像是真实存在的活生生的个体，在这里如常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那么真实，又那么熟悉的，彷佛是只有他不存在的一切。

人声嘈杂，他却独自站在街道的中心，像是被世界所遗弃。

“原来……这个层级还有怀旧效应么？”

他低低地说，平静地站立着，驻足于这片人来人往的街头，雪花飞扬，落于人们的肩头，却不曾有一片为他而停留。

……

风雪落下。

他走了很久。

下雪天，街道上堆着积雪，还来不及化开便结成了冰壳，踩上去脚下打滑，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翼翼。

而天空是暗淡的灰色，云层沉重地压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和潮湿的苦涩气息，湿凉的、冰冷的。

他寻着自己的心向前走去，寒冷无法困住他的脚步，体感似乎已经难以分明，雪地白花花的重影在眼前晃动，间或夹杂着枯树那黑色的尖锐枝桠。

他忘了什么？

年轻人再一次问自己。

他忘了什么东西，好像……那是关于他自己的，不能忘记的东西。

而进入这里后，那样的恍惚感并没有减弱，而是愈演愈烈，伴随着令人痛苦的致命般的熟悉。

那份熟悉感，对于一个似乎有些失忆的病人来说多么地让人心神恍惚。

是一种足以让人沉湎，忘记一切，放弃对记忆的探究欲的熟悉与留恋。

不……他还不能停留。

他还有一个猜想……他必须要去……

……

……

……奇怪，是什么呢？

啊，好像想不起来了。

他停了下来。

雪花一刻不停地飘落、飞扬。堆在年轻人的脚下。

他站在一片雪的中间。

对了，他刚才……想要去哪？

前方是一片迷雾，后方也是一片迷雾。他迷茫地停在原地。

丧失了目标。

‘……找不出答案的时候，就交给心来做决定吧！’

……

心？

我的心……么？

他慢慢地冷静下来，眼前起伏的雾气已无法再搅扰他的心绪。

他闭上眼睛，随后，缓缓迈开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先是小心的试探，随后大步走，最后，他跑了起来。

风雪轻轻打在脸上，又化开，冰凉的，湿润的，但很畅快。

畅快，自由，天地都已属于他。就像是雏鸟第一次学会飞翔。

——此刻，再没有什么能左右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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