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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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自戕（第3页）

如果原来自己的关心只是一厢情愿，如果他只会给对方带来痛苦，那么……

———“开枪吧。”

他只是说。

结束这场心魔。

干脆的，利落的，随着砰的一声，金属子弹穿过的血肉而一笔勾销。

从此又干干净净，不甚分明了。

他将头低下来，接受了审判。

如果你认为我有罪的话。

……

……

……

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西奥多没有扣动扳机。他握着枪，保持那个姿势站了很久，最后，他缓缓地把枪口移开。

凯文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

“你问过我，会不会自尽。”

一句话在这片沉默中响起来。

西奥多不再看他，只注视着黑暗，轻声说，

“我当时说，我不会。”

凯文看着他，喉咙已说不出话来，并且，他也不知道如何回应这个话题。但他确实这样说过。

于是，他就静静地，听着这句话继续下去。

“因为，自尽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不论是割喉，自刎，上吊还是服毒，都无法马上死去。”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冷静的、客观的、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着一些他显然认真思考过的事情。

"但是饮弹不一样。"

凯文想说话。他想让西奥多停下来。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像风来之前的寂静，像雷声到来前那道撕裂天空的光。

但他没能发出声音。

“朝着别的地方开枪，也许会因为手抖而导致偏差，无法一枪打中要害。可把枪口放入口中，朝上颚方向射击。子弹便会一瞬间便穿过口腔、上颚、脑干，不会感到太多的痛苦。如果是霰弹枪的话，那就更好了。子弹会在一瞬间将脑袋全部炸碎，不会存在任何的意外，瞬间即死。”

"别说了——"

凯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吗，饮弹自尽是最没有痛苦的死法，也是最快的死法。虽然这样会将血溅得到处都是，会有些麻烦清理的人……”

西奥多语气轻松地说道，一边缓缓地抬起手，将枪口抵住了嘴，这个动作让他咳了几声，鲜血顺着枪管往下蜿蜒低落，拿着枪的手因咳血而微微有些颤抖，但却坚决地停在了原地，毫不挪动。

——“但这是我最喜欢的死法了。”

“西奥多？等等，听我说！！！”

凯文意识到什么，惊恐地瞪大了眼，向前扑去。

可是，他离得太远了，太远了。

“砰————！！！”

舞台落幕。

他的眼前一片血色。

……

……

—————————————————————

温泉湾的夜晚宁静而沉重。

凯文摸了摸跳得有些过快了的心脏，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惊吓过度的余韵。

真是糟糕的梦啊。

不仅糟糕，还……让人不安。

他捂着心口，彷佛心有余悸般，目光竟不知不觉间看向了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白天那浓重的淡紫色雾气已经散去，星星仍未出现，却有轻微的，风呜咽的声音与细微的滴答声不间断地传入耳朵里。

……下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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