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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烟松口气,但她总在猜,对不上袭明说的是哪条。
“歌词,假婚礼上假新娘教我们唱的歌词。”袭明把答案摊出来,然后进一步解释道,“和你们有点像,他们可以影响他人的身体状态,眼睛看见什么,耳朵听到什么,也被包括在其中,但他们更受限些,需要希望受到影响的对象自身接受那种影响。”
听起来有些绕,蓝烟尝试理解,“所以歌词,就是一种接受的行为?那些歌词是什么意思?类似于,当我靠近那片位于经度多少,纬度多少的水塘时,我的眼睛会将它的规模扩大至多少平方公里,虚假的边界又大致位于哪个位置,是这种吗?”
按照蓝烟此前的推测,若歌词真是这种意思,其中的代词应不是“我”,而是“身上流有鲛人血脉的对象”——赵成承他们也参与了歌舞,他们自然不会让自己也受到影响。
但蓝烟不这么说。
袭明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对,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姜野的目光在她们几个中打着圈,最后停留在被丢至一旁的骰子上。难怪她今天运气这样好,帮她的,顾及她的,不止一个。
没有一人问起,“为什么姜野看见的也是‘海’?”
如同这事没有发生过。
姜野又看向袭明,袭明对她淡淡一笑,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好像这一笑,只是因与她目光对上了,而已。
所谓童谣,唱给孩子听,领着孩子唱的歌谣。歌声飘荡,该向阳光沐浴小树苗般庇护着未经事的孩童。
但姜野的记忆中,小时候没人给她唱过歌,没人教她唱过歌。
但今天知道,其实是有的。
只是那首歌不为守护,为的是标记,将她标记为实验对象。
姜野默不作声地把那颗骰子收进了自己兜里。她今天还知道了一件事,沉默也是一首歌。比她小时候听的那首,好听得多。
姜野被爬到脸上的阳光闹醒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她们不知去了哪里,姜野拿过手机,七点四十,比时间更抢眼的是,有条微信消息提示,她被拉进了一个群里,那群名叫——
海陆关系修复协会。
群名之后跟着个括号,里头是数字5。
是姜涣今天一早拉她进的群。
姜野想起当初说,若姜涣与蓝烟愿意,可以将山姜带走。她自己自然是不愿意的,那承诺做不得数,但几天过去,怎么倒是她自己被带走了?
谁问过她意见了?
姜野点开群聊界面右上角的三个点,然后往下滑,红色的“退出群聊”几个字格外醒目,她看一眼,象征性地,在心里默数了“一、二、三”,才让自己“勉为其难”地接受。
然后又等了十分钟,才给群里还未加过微信的那两位,发出去好友申请。
袭明与鱼歌,几乎是同一时间通过的,也对,她们理所应当是待在一起。
又过半小时,消失的几位果然是成双成对,陆续归来。
“上午好。”姜涣同她打招呼,没提进群的事,好像那不需要特意一提,但令姜野奇怪的是,姜涣看了她好几眼,克制地看了好几眼。
“又怎么了?”姜野问。
姜涣欲言又止,最后道:“我今天眼睛不太舒服,最近视力好像也不太好,看什么都不太清楚。”
姜野:“那你是要……我给你介绍医生?”
姜涣叹气,拉着蓝烟揉着眼睛退出了屋子,但仍在院子里,姜野看出去,姜涣坐在个椅子上微仰着头,蓝烟站在她身旁,貌似是正细细地看着她的眼睛。两人嘴唇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好像在笑,又好像没在笑。
姜野多看了两眼。现在她觉得,两个女人,好像是比一男一女要顺眼许多。
看着看着,袭明鱼歌并肩踏进了院门。
姜野收回视线,有风自院门的方向吹来,她依稀听见袭明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你来看看,”姜涣说,“我怎么觉得,我眼睛的颜色好像变深了些,有吗?”
袭明凑过去,“有吗?”
姜涣:“有的吧。”
眼睛。姜野的手机壳背面有块小狗模样的镜面,她闻言照了照——她今天醒来竟是忘了,忘了戴上眼里的那副伪装。
又有人踏入院门。
赵平山。
姜野立马起身,从包里取出美瞳,去了卫生间。她该在赵平山面前对姜涣她们有所伪装的。
她动作很快,出来时赵平山正在道着抱歉:
“昨天的异样还没能排查出原因,但你们放心,一定是能解决的,过去这些年来我们是一路摸索,攻克了不少难题,现在这个也一定能做到。”
是一定做不到才对,姜野在心里想,这难题是被她们说出来的,只要她们不松口,那就是永远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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