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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少数像襄泛这般,干脆卧床不起。
难怪望枯有好一阵子不见他了。
晓拨雪分明知晓此事,却不从告知,是因襄泛犯了“老人病”,惦记着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什么苦都往自个儿喉里咽。于是求着晓拨雪莫要告知望枯,还想逞一回所向披靡的英雄。
襄泛如今醒了,身上被抽干的鲜血似的,铜皮也变得惨败,不时便要疼得呲牙咧嘴,什么膏药都往背上贴。
他怕这药草熏眼,竟反过来宽慰望枯:“我好着呢!不打紧的!倒是你,孤身扛了一场火灾,还来我这茅屋里闻臭,快回去罢!”
望枯不就范:“襄宗主,你为何会忽而昏聩?可有探究缘由?”
桑落也是难得嘴上留德,还善心大起了。这些天,桑落背着望枯来此地照料襄泛,虽说法子不太对——药熬好了,甭管是烫是凉,都逼着他吞进。
桑落开门见山:“他是灵根没了。”
望枯打愣:“……没了?”
襄泛面上一哂:“桑落!你怎的还在外乱说?分明……”
桑落睨他一眼:“此事没一月也有半月了,还说不得?”
望枯嗫嚅:“我记着,襄泛宗主是火灵根。”
“不错,这么些年,什么东西都与火有关,说没就没了,这谁能好受?”襄泛沉叹一息,“唉,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火拳拿不得,且与凡人无异了……奈何我还是个好面子的,只能对徒儿们告病了。”
望枯心一横:“若是……火灵根并非是没了,而是任人偷走了呢?”
众人齐齐看她,襄泛更是瞪直两眼:“望枯知晓内情?”
望枯局促个身:“只是揣测。”
素来安静的晓拨雪却也接话:“是休忘尘偷走了。”
桑落心知肚明帮衬:“望枯是从梦里猜出来的。”
襄泛的希冀落了空,还是落在坏人手里,本是无言以对,却思及一事,强扯笑意:“好罢,至少……至少不是外人拿了。”
桑落怒气横生:“……襄泛。”
“莫要急着骂我,且听我多言一嘴!”襄泛急着坐起,“桑宗主,旁人都知我是个粗人,休宗主……不,休忘尘,却觉我粗中有细,还告诉我无须惦念旁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这话好不好,姑且先放一旁,但由他嘴里言明,倒是叫人难以忘怀。”
彼之一瞬,震鸣到今。
人果真对“惊鸿一面”,念念不忘。
桑落的怒气更盛,撸起衣袖:“我没夸过你?”
襄泛两手护头:“桑宗主!这当真不一样啊——”
……
但不论望枯这些日子遇了多少人,见了多少事,风浮濯也并无睁眼之兆。
晓拨雪也只能给他喂上几口无关痛痒的汤药。
她并非是爱莫能助。
而是为望枯,倾尽毕生所能。
望枯会言谢了,但往往与晓拨雪别过后,还去轻叩万苦辞的门环。
万苦辞惜残世
哪样?
素白衣裳,千里佛光?
望枯颔首:“原来如此。”
她当不了这般循规蹈矩、不惹一丝烟火的无瑕人。
但她知道这世上总有一些人会是如此。
望枯的人间,是那巫山妖怪们拼凑而来的。这些佛士的人间,一辈子都在追寻天光。
都是路,哪有高低贵贱。
万苦辞嘴上说着不在乎,真到弋祯法师大驾此地时,又偷偷跟在后头。
但佛魔势不两立,他只得远远看着。
望枯本想迈入,却被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声响打了退堂鼓。
火却还是往自个儿身上引了。
鸿哀一指:“弋祯法师!这便是那妖女!前不久,还用傍身的魔气毁了整个游风城!倦空师兄却到死也执迷不悟!哪有佛门弟子的模子!”
弋祯法师的耳根,正是被这些话磨出茧子的:“够了!翻来倒去就是这些话!情戒已破,人已昏厥多日,你与素君还想如何!你们需知晓,佛门的戒律并非只有‘情戒’,还有不可生出妒心,不可忘却手足情,不可不明孝道!”
但他们,却是哪样不沾。
有两名女佛走了出来,一个名为萍磬,给弋祯法师端茶送水,顺他气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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