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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开襄泛与何所似,便是顾阳光与颜知、顾山来与蒲许韧。两人共看守两座城池,何所似不入仙道前,是磐州里摸爬滚打的小商贩,人虽市侩了点,但对行情了如指掌。
襄泛便随他一并,灵力被夺干净了,也出个蛮力。
谁知。
襄泛强颜欢笑:“何宗主还能藏着点,我如今就是个凡人,无籍无名,磐州与晞州都是繁华之地,跨度甚远。翻墙会被官家当作飞贼,走商路会被城门的人赶出去,过江需亲自渡船。我身庞然,多少次坠去水里……果真是,拖了何宗主后腿。”
他如今着新衣,膀子被束缚了,人也拧巴太多,再无当初模子来得畅快。
何所似一瘪嘴:“谁说你拖后腿了?到底会不会说话?”
望枯明白他是好意,却打有心维护襄泛:“襄宗主,我刚好有一事需要人手,不知二位宗主可还领情?”
襄泛眼前一亮,复而黯然神伤:“望枯……你都会说场面话了,莫不是太久不见,与我生分了?”
何所似猛敲他脑门,浑然不考量他是否年事已高:“她问你做不做!你扯这些做什么!”
襄泛:“做做做!”
“这就对了!”何所似一偏头,“望枯!你听好了!我时至今日都看不惯你,可既是为了这个世道,我便听你一回!”
他话说糙了,却中听多了。
望枯:“好,二位宗主也听好了。你们只需每日来停仙寺参拜一回,再燃三根香火,待到于十一月初九那日,帮我在城中各处摆些物什,可以么?”
她逢人便会说一嘴。
何所似将信将疑:“这是何意?”
望枯:“何宗主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其余的,到时便知了。”
襄泛:“好啊!这事儿轻松!今日就去罢!走——”
……
望枯并非给不出一个妥当的说辞,但她行事多看缘分,事成才想邀功之事。
只是眼下,休忘尘还无动静,恐怕十之八九让她猜到真的了。
——休忘尘与风浮濯交相制衡。
望枯甚至斗胆猜测,那时古丝被骨灰肤玉困住,莫非也是休忘尘的意愿?
想要挪走风浮濯这片“树荫”,还需牵住古丝这座“树根”。
奈何风浮濯被古丝与风长引教导得太“好”,爱世人已胜过亲疏。报复之心虽有,也不会枝繁叶茂。
望枯承认。
她愈发想风浮濯了。
……
十一月初九很快来到。
她与禹聆里应外合,再坐一回“神女”之位。
先由打更人放出“神女救世,再现停仙寺”的消息,再让何所似略施小计,引出一道长辉落在停仙寺。待到走投无路的香客们死灰复燃,便敞开大门,任由这些人挤满此地。
望枯便遮起珠帘面纱,身着明黄色长袍,垂下万千青丝,独坐池水上,自成莲台。
美不可方物。
子禅不愿陪她诓骗世人,但自知停仙寺是空前盛况。
也只得昧着良心,告诉他们——
“神女大人救世并非朝夕之事,还需百姓们燃起香火,遥助大业。”
“不过,香客们莫要为神女大人投掷香钱,俗物会毁坏神女的修为……”
说完后,子禅面红耳赤,自认无颜见人。便拿了个装满水的木葫芦,往后院里一枝独秀的茉莉浇水,为平面上燥热。
茉莉不会再长了。
清丽却犹在。
如此,停仙寺的火气极旺,日日有长烟直入,朦胧诗意。
真真是,“日照香炉生紫烟”。
临近十一月初九的前一日,全城百姓上下一心,不论男女老少,手中都持有一簇香火。还有朝圣者一步一跪拜,为求佛祖显灵——磐州无人敢有异议,这都是那年大雪封城凝结来的过命交情。
统领阮瑎,与下属阿蓑,二人这回应当对望枯心服口服了,每日来停仙寺比归家还勤,多是为能弥补过往对她的“失礼”举动。
他们一个去过塞外,满脸粗粝,模样不改;一个驻守城门,娶妻生女,唯恐下一瞬会分离,常伴身侧。
而沃元眷,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每回来了,就躲偏门旁,望枯稍一昂首,就跑成一溜烟。望枯见得多了,也更加困惑——为何此人总是偷看,又闷头跑走。
才于今日将他截了胡。
她终于在千古诗篇里的“花前月下”,读懂“终日回首,只着一眼”的少年心事。
沃元眷两手不知何处放,只知再次为她采撷一朵。可这一回,却为荒草一根。
“来得匆忙,此物只是我随手把玩,断然不是送给姑娘的,姑娘暂住的那一院子里,又长了新花,我很是愚钝,不知此花为何名……若我今夜跑回去,采撷给望枯姑娘,可会入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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