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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没等回应便转身走向门口,那里等着两个同期生,见她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三人隐约传来她们压低的笑语和“她也太敢交了”的议论。 教室彻底空了,只剩下南允知一个人,她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需要补足: 1和弦进行(系统学习,避免基础错误) 2编曲逻辑(元素需有层次,不能杂乱堆砌) 3人声制作(干声必须处理,学习混音基础) 4市场听觉(分析音源榜作品结构) 既然弱点被如此具体地指明,编曲软件教程近三年lon榜单热曲结构分析,经典流行歌曲和弦库整理……她要做的就只剩下一件事:把它们一个一个全部攻破。 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她想起那位前辈说过的话,他早就预见了她这条路的艰难:没有团队支撑,独自面对公司的要求,要符合市场的耳朵,市场要的不只是特色,是能卖钱的特色。 而她目前两样都还够不上,于是又补充: “先达到合格,符合市场。” 她要符合市场的规则,交出能让老师和公司认可的合格品,要先学会那些基本的,才能让作品完整地进入市场的耳朵。 写完后,她合上本子,开始收拾东西。为后来者,尤其是备受瞩目的空降兵,某些无形的规则自然落在了她身上。比如,当其他人结伴去餐厅或抓紧时间休息时,教室的清扫总会恰好轮到她。 南允知戴上耳机,将清洁工具推到角落,手机里播放的是本周lon榜单前十的歌曲,她一边擦拭控制台,一边在心里默记:这首的副歌记忆点出现在第几秒,那首的预副歌用了什么和弦转变来推动情绪,另一首的编曲如何在第二段主歌加入新音色保持新鲜感…… 原来这就是市场的耳朵要的东西。 市场的喜好是有规律可循的密码,她现在要先学会解读这些密码,就如同声乐课上掌握声乐老师的发声与气息控制。 耳机里的音乐流淌,掩盖了门外偶尔经过的带着打量或讥诮的视线,她知道同期生中流传着什么。 “那个靠本部长关系进来的花瓶。” “除了嗓子好点还有什么?” “创作课上一塌糊涂……” 排挤并不总是激烈的冲突,更多时候是无声的壁垒,比如分享资料时恰好遗漏她,小组讨论时自然的边缘化,以及此刻独自一人留在空旷教室里的寂静。 她擦完最后一张工作台后关掉音乐,窗外已是夜色浓重,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那张写满学习计划的纸小心折好放入笔记本夹层。 走出公司时已是晚上十点。电梯里遇到两个同期生,她们正在议论声乐课的最新排名——南允知又是第一。看见她进来,谈话声停了停,两人对她点点头,随即转回身继续低声交谈,话题已换成了最近流行的美甲样式。 那种微妙的隔离感她已渐渐习惯。 回到宿舍,同屋的练习生已经睡了。南允知轻手轻脚地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摊开乐理书和笔记。旁边平板亮着,是daw软件的入门教程页面。 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慢慢成长,公司的耐心有限,市场的耳朵更不会等她,她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不能一味地做自己的音乐,要先学会做出符合市场标准的合格品,站稳脚跟。 她戴上耳机,重新点开自己白天那首不合格的deo。这一次,她不再沉浸在挫败感里,而是带着尹恩雅与尹老师指出的那些问题,一个轨道一个轨道地分析,做笔记,对比音源榜上的作品。 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必须要先学会规则。 - 与此同时,yg顶层的工作室里,bigbang新专辑的收尾工作正紧张进行。 权至龙靠在控制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听着太阳和大声讨论新专辑里某首主打歌的brid部分编曲细节,争论有些陷入僵局。 “这里加一段ad-libs怎么样?”太阳提议。 “感觉会有点满,”大声犹豫道,“要不试试把鼓组简化一轨?” “先休息半小时吧。”权至龙开口,他们已经连续工作八小时了,几人听后点头。 休息室很安静,只有大声刷着手机视频的轻微外放着某个综艺的笑声。 他摸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解锁打开手机。 此时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他倒想看看现在的她在哪一步,点开了某个流行的粉丝社区应用,登录的是一个小号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南允知】。 结果寥寥,只有几条很早之前关于她在地下舞台或小型打歌节目的模糊讨论,夹杂在众多其他同名素人的信息里很快就被淹没。 他删掉,换成更具体的【new练习生南允知】。 结果依旧稀疏,只有一两张高糊的疑似在公司楼下被拍到的侧影,评论不过个位数,很快被其他娱乐新闻覆盖。 他微微蹙眉,这种几乎空白的网络存在感,对于一个被new本部长期看重的lo预备生而言有些不寻常,要么是公司保护性封锁,要么就是……她真的还没能制造出任何值得被讨论的动静。 他按熄屏幕,把手机扔在一旁,重新闭上眼睛,试图驱散那点莫名的烦闷。 就在这时,窝在对面沙发上刷着sns的胜利忽然“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手指快速放大屏幕。 “这个是……” “怎么了?”大声好奇的问。 胜利划着屏幕,瞥了眼闭目养神的权志龙,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咳,没事,就是随便看看。” 正好端着咖啡走过,瞥了一眼胜利的手机,念出了上面的字:“new新人练习生南允知最新声乐练习片段?” 休息室瞬间安静了一瞬。胜利想阻止已来不及。 看向权志龙:“南允知,不就是你之前很看好的那个新人?去了new那个。要不要点开听听。” 胜利犹豫了一下,看向权至龙,对方转动椅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睁眼,平淡的说:“想听就点开。” 于是他点开视频,视频播放着一段简短的新人展示视频,一段清唱流淌出来,只有十几秒,声音比记忆中更稳更圆润,每个转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气息平稳得毫无破绽。 权至龙闭着眼静静听着,声音比记忆中更稳、更饱满,每一个转音都精准,这种看似凌厉却并不会令人感觉到危险的风格,是典型的new娱乐唱腔。 但也因此少了些什么。 “进步很大啊,”作为主唱的大声客观评价,“发声位置更稳了,高音区也更扎实,new的声乐训练确实有一套,看来确实能够捧。” “捧是捧,”胜利见权至龙并没有什么反应,便顺势靠在控制台边,语气带着点八卦的熟稔,“其实她最近在他们那边好像话题度挺高,不过这个话题度高似乎不是因为拒绝了哥哦。” 权至龙缓缓睁开眼。 的确,南允知去了new后,对方竟没拿“拒绝gd橄榄枝”这个噱头预热,反而中规中矩发练习视频,至于他们之间的事仿佛石沉大海。 “因为什么?”他看向胜利。 “因为巨大的反差,我听那边认识的一个室长助理说,她进去之后,声乐和舞蹈表现确实没话说,次次考核第一,老师们评价很高,但是……”李胜利扬眉,凭着广泛人脉说道,“在创作课上好像栽了大跟头,第一次交的作业被导师当众批成垃圾,同期生也排挤她,毕竟空降的,又占资源,很多人不服气。” 他顿了顿,拖长了语调,“她现在好像被排得挺边缘的,听说现在每天泡在创作室超过十四个小时,从最基础的乐理学起,但创作这东西……光靠拼命,没天赋和积累也很难吧。” 太阳端着咖啡回来,听到这里,看了权至龙一眼。 “看来,”太阳开口,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她是真不懂创作。” 权至龙走回控制台前,重新戴上耳机。但在点击播放键之前,他的目光在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名字,和“垃圾”、“排挤”、“拼命”这些词绑在一起,忽然变得无比沉甸。 “她不是不会。”权至龙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休息室再次安静下来,“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把她身上那些带刺的东西,包装成市场能接受的样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空中某处,像在回忆什么。 “就像她刚才那段清唱,”他继续说,语气平淡,“每一个音都在正确的位置,每一处换气都经过设计,new把她打磨得很标准,太标准了。” 太阳听出了言外之意:“你是在说……她被规训了?” 权至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她以前唱歌,高音处总带着一点沙哑,那是她声音里天生的棱角。刚才那段视频里那个棱角被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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