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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真地分析着编曲的可能性,包括和声的走向与混音的细节,每一句话都带着特有的专注,权至龙安静地听着,心底那点关于恋爱氛围的期待在她专业的光芒下也渐渐化成了令他哭笑不得的温柔,他的deo分明是坠入爱河的眩晕与沉溺,而她听到的却是技巧与想象构筑的坠落意象。 “允知啊,”他忍不住打断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力道带着亲昵的抱怨,“我写的时候没想那么多空间感和抽象音效。” 他望进她疑惑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引导的意味,“就是……很简单的那种,想到一个人,心里就变得很软,什么都愿意给她,明知道危险也想靠近的感觉……你明白吗?” 南允知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她似乎努力理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从情绪动机上我能理解,前辈,但如何把这种软化和危险的悖论统一在音乐里,可能还需要更巧妙的旋律冲突来表现,比如用温暖的弦乐铺底,但叠加不和谐的电音采样……” “……”权至龙彻底没脾气了,他看着她微微泛着光泽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他完全没想聊的旋律冲突,心里生出一种矛盾又复杂的情感,他喜欢她因为音乐而闪闪发光的样子,也庆幸她此刻所有的专注都在他和他的音乐上,可又忍不住有点贪心地想要得到她更多关注,想她不止关注他的音乐,再多关注关注他的情感。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透出一点微茫的灰蓝,权至龙知道自己该走了,再待下去清晨的动静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站起身,南允知也跟着站起来送他,在开门之前门口,他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才像用尽极大毅力般松开手退后一步,他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回过头,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她,她站在光影交界处,脖颈上的翅膀闪着微光,脸上依旧是那般清冷的神色。 “南允知。”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透过口罩,有点闷,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滚烫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期待,“我现在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闭着眼往下跳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重: “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体会这种坠入的感觉,为我。” 说完,他没等她回应,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门外走廊的阴影,消失不见。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外。 房间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腔里那失序的过于清晰的心跳。 南允知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她缓缓抬起手再次触碰到锁骨下那枚微凉的链坠,感受着翅膀有些锐利的边缘轻轻刮过指腹。 悬崖边上,闭着眼往下跳…… 她回味着他最后说的那句话这句话,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进门吻她时献祭般的灼热,她又怎么会感觉到那样的情感,只是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浓烈到让她有些陌生的心悸。 她能感觉到自己好像……确实在往下坠。 或许从他吻她的那一刻起,又或者是他同意保密关系的那一刻起,还有刚刚她收下项链的那一刻起,她都会感觉脚下的地面就变得不再坚实,时常有一种失重感伴随着心跳的加速和呼吸的微乱悄然降临。 可是,她不懂。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点冰凉的闪光,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沉重而陌生地撞击。 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只懂得音乐,能够被她紧紧抓住的东西是如何用和弦构建情绪,如何用旋律讲述故事或者如何在节拍中寻找平衡,可爱情她从未抓住过,这东西没有乐谱,也没有既定的规则,更没有她熟悉的那些可以分析的逻辑。 因此,她不懂这种混合着慌乱温热以及隐隐刺痛的感觉是否就是他所说的坠入。 更不懂,该如何向前辈证明,证明她或许也已经在那个悬崖边试探着迈出了那只脚。 另一边的权至龙回到自己那间新买的公寓时,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他没有开灯,而是径直走到落地窗前。这里的视野正对南允知的那栋楼,他远远望着她住的那一间房,看见灯熄灭后便知道她休息了,他点了支烟靠在玻璃上,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现在脑子里全是刚才拥抱她时的温度,她颈间皮肤细腻的触感以及她身上那股清冽的雨后栀子般的香气。 怎么会有人连味道都这么勾人。 他掐灭烟,走到简易的录音设备前,戴上耳机,打开刚才那首deo的工程文件,钢琴的旋律流淌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孤独。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想起她戴上他送的项链后呈现出一种神圣又易碎的美,那种飘忽的不安又有了归处,她是他的,戴着他的物品,如同被他标记一般。 于是,他想,还要送她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礼物,他恨不得把全世界他觉得好的有趣的与她相配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下午,权至龙约了李洙赫一起逛街,两人认识多年,私下里相处很随意,他们去了一家权至龙常去的买手店,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衣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饰品区。 “看什么呢?”李洙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想买首饰?” “嗯。”权至龙走到饰品柜前,目光落在一对设计独特的耳骨夹上。银色的线条扭曲成荆棘的形状,顶端镶嵌着细小的黑钻,凌厉又精致。 很矛盾,也很美。 像她。 权至龙几乎能想象出这对耳骨夹戴在她耳廓上的样子,在她清冷的脸侧这样冷冽的光芒会衬得她更加不可侵犯,却又带着隐秘的诱惑。 于是他指着那对耳环对店员说:“你好,这个麻烦拿给我看看。” 李洙赫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挑眉看着好友:“又买?你最近购物欲是不是太旺盛了?” 权至龙接过店员递来的耳环,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想象着南允知戴上它们的样子,她就适合这样清冷又带点神秘感的饰品。 “好看。”他自言自语般说,然后抬头对店员微笑,“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李洙赫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眼神变得微妙起来,等店员去包装时,他凑近权至龙,压低声音:“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权至龙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柜台里的其他饰品。 “非常不对劲。”李洙赫打量着他,“最近总是莫名其妙笑,买东西的眼光也变了,以前你偏好那些夸张的有辨识度的东西,现在净挑这些……” 他指了指那对正在包装的耳环,“这种细腻的需要细看才觉得美的小东西。” 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人总是会变的。” “变也没变这么快。”李洙赫不肯放过他,眼神里带着探究,“而且你最近约我出来的频率也高了,但出来又不怎么说话,就是逛街看东西,发呆……至龙啊,你该不会是……” 他拖长了语调,仔细观察着权至龙的表情。 权至龙心里一紧,面上却维持着平静:“该不会是什么?” “恋爱了。”李洙赫直接说出了猜测。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权至龙垂下眼,继续翻看柜台里的饰品,声音听不出情绪:“为什么这么觉得?” “太明显了。”李洙赫靠在柜台上,语气笃定,“你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那种……怎么说呢,明明人在我旁边,心不知道飘到哪里的感觉,而且买的这些东西一看就是送给女孩子的。” 权至龙沉默了,他想否认,想用一贯的慵懒语气说“你想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洙赫是他多年的好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 但他答应了南允知要保密。 “没有。”最终,他还是这样说,声音平淡,“就是最近写歌需要找灵感,多看看不同的东西。” 李洙赫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耸耸肩:“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但权至龙能看出好友眼神里的不信任,李洙赫太了解他了,了解他那些恋爱时的症状和习惯。 “不过,”李洙赫忽然又说,语气随意,“如果真的有什么情况,记得跟我说,你知道的我口风很紧。” 权至龙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李洙赫的眼神里没有探究,只有朋友间的关心和支持。 “嗯。”权至龙轻轻应了一声,算是某种默认,“如果有的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关于明年世界巡演的初步日程安排。 他点开看了看,行程密密麻麻,从三月到十月,几乎排满了,北美、欧洲、亚洲……又是漫长的飞行和酒店生活。 权至龙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么久,意味着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像现在这样,想见她的时候就能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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