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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害怕 南允知挂断电话后,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手机。 “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她知道他在怕什么,怕她不相信他,怕她会因为那些照片疏远他,像以前一样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里然后慢慢把他推开。 所以她说了“好”。 可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心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腐烂,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奶奶说想看着她穿婚纱的样子,医生说不太乐观,母亲红着眼眶说奶奶一直在叫你“。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银色的圆环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戒圈内侧刻着他和她的名字。 “你把我套住了,我也把你套住了,我们谁也跑不掉了。”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可现在她站在这里,他站在东京,他的手机里流出和别的女人的合照,她的奶奶躺在医院里随时可能离开,她的妹妹挽着那个曾经想毁掉她的男人的胳膊,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能坐在这里,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像以前每一次一样。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权至龙发来的消息:【允知啊,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她盯着那行字,想起他以前也是这样,总能从只言片语里察觉到她的状态,那时候她觉得被看见是温暖的,现在她只觉得累,因为被看见就意味着要解释,而她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 她打字回复:【睡了。】 发完之后她又觉得这两个字太短了,补了一句:【你也别太累,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立刻回复,大概还在处理那些烂摊子,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浴室洗漱,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副样子,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很陌生。 空洞而疲惫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她用冷水洗了把脸,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酒店。 片场今天拍的是尹素静和民俊分手的那场戏,剧本里写得很简单,尹素静发现民俊瞒着她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站在那架旧钢琴前把琴弦一根一根地调准。 宋均昊对她说:“这场戏是尹素静这辈子最痛的时刻,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的痛都在那架钢琴里,你要让观众听见。” 南允知站在那架旧钢琴前,手指搭在琴弦上,只有一束追光落在那架钢琴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属于南允知的东西全部压下去,然后把尹素静从身体里唤出来。 尹素静站在那里,看着民俊留下的那封信,信上说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让她不要等他。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走到钢琴前坐下开始调音。 南允知的手指落在琴弦上,一下一下地拧着弦轴,她听着那些细微的音高变化,c,升c,d,降e,每一个音都准确落在该在的位置上,她的动作很机械,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遍的事。 镜头推近对准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但她的手指在细微地颤抖,摄像机一直转着,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下那架旧钢琴发出的声音。 南允知的手指在琴弦上越走越快,那些音开始变得不那么准确了,有些偏高,有些偏低,像是有人在用力按压那些琴弦,想要把它们按断,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她的脸上还是没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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