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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苏墨不意外。
但卢文曲明显在说到“贺淮安”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都还是震惊,复杂和说不清的情绪在。
“后来呢?”王苏墨屏住呼吸。
能看到贺淮安和军中将领在一起,贺淮安这么谨慎的人……
果然,卢文曲道:“我当时很震惊,因为我追的,是在贺老庄主苑中用天香门禁药的人,但追了一圈,见到的人却是贺淮安,我当时却是惊住,脑子里也一片空白。尽管当时我藏得很好,军中士兵都没发现,但我震惊的时候,忽然见到贺淮安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王苏墨不由屏住呼吸,她能想象,那种压迫感。
“我在青云山庄见过贺淮安,温和儒雅,不会武功,但青云山庄上下弟子都尊重他,他也一直是这幅模样。但当时那个眼神朝我看过来,我从未见过那种压迫感,带着死亡的意味,我当时明知危险,但脚下就是动弹不了。就在那时,忽然两道黑影从我眼前落下。”
“其中一人的剑落在我胸前,剧痛让我动弹了。这两个黑衣带着青面獠牙,武功远在贺平之上,而且对我动了杀念。我忽然意识他们是贺淮安的人,贺淮安只是一个不动神色看我一眼,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下,这两个黑衣人就一直追杀我。”
“我同他们的武功悬殊太多,他们对我穷追不舍。若不是天香门还留了些保命的东西给我,你今日怕是也见不到我了。”
言及此处,卢文曲又捂了捂胸口:“他们两人一直追杀我,无论我跑到哪里,他们就算多杀很多人,也要找到我。接连十余日,我被他们打成重伤,藏到哪里,哪里的人都全数被杀。我被逼得没办法,跳崖了。”
卢文曲仰首轻叹道:“那山崖很高,他们应当终于确认我没有活路了。我也当真命大,悬崖下就是河流,我被流水冲走,一直到很远的地方醒来,但浑身是伤。不知道是哪里,不敢贸然找大夫。正好有个商队在整装出发,我趁着最后的力气躲到了其中,天香门尚余制香,我知道怎么隐藏身上的血腥味,但是确实伤得太重,又失血过多。我以为我会死,没想到,睁眼到了你这里……”
卢文曲说完又忍不住轻咳两声,但还是对贺淮安的事耿耿于怀。
“贺淮安……”
卢文曲也不知道该怎么同王苏墨解释这个秘密。
说来话长的秘密。
王苏墨却凝眸看他:“卢文曲,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贺淮安是假的呢?你信吗?”
卢文曲诧异看她:“……”
真正的贺淮安
尽管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和白岑已经捋了无数遍。
每一遍都有遗漏,新增。
她自己已经笃定不移,但在另一个人面前,哪怕这个人是卢文曲,她还是不确定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对方相信,现在的贺淮安不是贺淮安……
卢文曲之外,还有青云山庄那么多弟子。
贺淮安在这些人眼中都是温和儒雅的大公子,谁会相信贺淮安的来历?
青云山庄之外,还有江湖之大。
这些匪夷所思的事,相信的又有几人?
这几十年时间,以贺淮安的心性和手段,江湖中又有多少和青云山庄一样,甚至比青云山庄对他更忠诚的门派?
纵使告诉八珍楼里的每一个人贺淮安的这面目,又能如何?
如果贸然告诉老爷子这个人是贺淮安。
昆仑派当年的恩怨,新仇旧恨,老爷子会直面贺淮安,但经过这些年的贺淮安,武功会高深莫测到什么程度,没有人知道。
甚至,都没有人见过他动手……
如果老爷子贸然去找贺淮安,可想而知后果。
就算如此,以卵击石。
而江湖武林中,又有几人会相信这些匪夷所思之事?
贺淮安还是会在那里,好好在青云山庄做他的大公子,再用青云山庄这个最好的幌子,慢慢替换掉贺老庄主,霍庄主,甚至贺凌云。
那个时候,再在跌落崖底时有一番奇遇,获得灵宝,忽然打通经脉,增加几十年功力,江湖中人都愿意信……
贺淮安一步步走得太稳。
王苏墨很少这样思绪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而卢文曲在怔忪半晌后,忽然垂眸,沉声道:“我信他不是贺淮安……”
王苏墨看向他,反倒是王苏墨眼中是难以置信。
卢文曲皱眉,应该是内心挣扎很久,才看向王苏墨,一字一句道:“我信,苏墨,因为,我是贺淮安。”
王苏墨惊讶地睁大眼睛。
卢文曲低声:“我才是真正的贺淮安,小时候,我同凌云走散,那天暴雨,我们被人群冲散,到处都是墙塌,我被压在废土下,是师父救了我。我发着烧,烧得迷迷糊糊,师父带我去找大夫,一路照顾我。等我醒来,我早就不在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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