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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小鹰崽啊……希望你迟钝笨拙一些,无灾无难的活下去,我们永远愿意为你遮风挡雨。” 这些黑影散去,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影子涌上来:“就这么回去,有什么不好?你在这里放弃的一切,谁会知道?” “不管是小祈还是若叶,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不是吗?” “不会有人知道。” 鹰恍惚着,低声喃喃:“……不会有人知道?” 湖面上开始出现椭圆形的涟漪,一圈一圈,像是被风吹斜的雨滴砸在水面上。 但这里并没有下雨,这些莫名泛起的涟漪像是无形的眼睛,在水面上开合,像是一只一只猩红的眼睛,注视着鹰。 鹰抬起头,天穹上的两个须佐能乎都不见踪影,只留下黑压压的云层和时不时轰鸣的雷霆。 那漆黑的,触手可及的云层中,裂出一条一条的缝隙,随着天穹的呼吸睁开,是一只又一只的眼睛,每一只都通红,定定地看着鹰。 那是写轮眼。 那是鹰自己的眼睛。 不会有人知道。 可怎么会没人知道? 就算父母会包容一个丢盔弃甲的逃兵,鹰又如何能接受自己?她怎么可能装作若无其事? ——可我想回家! 心底的声音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天空上所有注视着鹰的眼睛都开始落泪,鲜红色的雨滴答落下,落在红色的湖面上,落在湖面那些无形的眼睛上。 现在耳边不再有人争执,只留下无边无际的哭泣和尖叫声。 …… 在山洞的天穹上,木遁构成的木茧中,鹰的呼吸越发急促,泪水溢出眼眶,从木遁的间隙中落下。 石榴石仍旧在散发着查克拉,一半被抽走,一半努力钻进鹰的体内,四处转来转去,却没找到需要治愈的地方。 白色的水晶闪烁着,无端裂出一条裂缝,冒出银白色的烟幕。 …… 鹰半个身体沉在水中,她还在缓缓下沉。 哭泣的声音还在耳边,无穷无尽的眼睛仍旧在注视她,但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关注其他,因为两个声音仍旧在她的脑海中争吵,阻止着她的每个决定。 “吸气、呼气。” 一个清凉的声音传来,像是一双微凉的手按住鹰的耳朵,脑海中的声音淡去,只留下这一个温柔而又明快的声音。 “眼前有什么东西?观察一下,有什么在你面前?” 红色的湖水,红色的眼睛,红色的天空…… “还有什么?” 还有,闪烁的雷霆。 “环境真差……那么,现在能听到什么?” 雷声、尖叫声……头好痛。 “好吧,别再观察周围——想想看,你曾经最宁静的时候,在做什么?” 周遭的声音被隔绝,只留下清晰明快的指挥声,鹰的思维越发迟钝,她愣愣地看着天穹,在满目猩红中看到天上的雷光——白色的雷光,转瞬而逝。 ——当我看到天上的雷光时,会想起你。 瞬光。 瞬光的毛发不算柔软,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扎手,但每年换毛季的时候,总会格外蓬松一些,手感也会格外好。 鹰仍旧没能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但她下意识想起一只白狼,于是这只白狼就出现在她的精神世界中,默默盘起来,将她放在肚皮上。 柔软的皮毛,温暖,甚至有些炙热的皮毛,将耳朵放上去,可以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可以听到小山一样的白狼心脏在有力的跳动。 “是什么样的味道?” 瞬光……大部分时候有点臭臭的,带着野兽的味道,有时候会在驱虫的草丛里打滚,那个时候会有一种奇妙的草味。 “很好,让我们重新再来一次——睁开眼,眼前有什么?” 当鹰睁开眼的时候,看到告死鸟的领地,看到身后的白狼,看到天空万里无云,看到夏日生机勃勃的森林。 她听到瞬光的心脏在有力的跳动,听到渡鸦们哇哇乱叫,听到风吹过森林,每一片叶子都在摇晃,叶片之间摩擦发出沙沙声。 她摸到掌心起伏的刷子一样坚硬的狼毛,摸到腰侧坚硬的刀柄。 “一切顺利——最后一步,来肯定一下自己。” “来,跟我说:‘我是最棒的小鹰!’” 这是千手若叶的声音。 鹰眨眨眼睛,晃晃脑袋,从混沌中找回自己的意识。 刚才那些争吵……是无名进来导致的试炼暴走? 随着无名和阴影面的争吵,她们和自己的贴合度越来越高,直到鹰完全能够感受到两人全部的情感,那无边无际的愤怒和委屈将鹰自己的意识冲击到模糊,差点直接沉溺其中。 “谢谢你,若叶。” “哎?我们还有最后一步呢!”千手若叶轻笑着:“来吧,跟我说:‘我是最棒的小鹰!’” 鹰闭上眼睛,再次摸了摸手下的瞬光。 “我能做到……我能做得更好。” “我能承担,我能弥补,我能战胜曾经没能战胜的,能比过去的我做得更好。” “诶?” 千手若叶的声音愣住片刻,突然笑起来:“这个风格……比起鸦那个瞻前顾后的胆小鬼,更像是我的风格呢!” “剩下的时间不多啦,小心点,别受伤。” 伴随着这声道别,千手若叶的声音淡去,而面前的风景又开始向着崩溃变化,天空再次出现丝丝殷红的云幕。 但这一次,鹰已经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鸦,出来!我们有要紧事。” 鹰站在天空下,不偏不倚地看向天空上逐渐迫近的云幕,和云层中千万只眼睛对视。 “我算是知道这个破试炼为什么迟迟没办法离开……” 看着天空上凝固住不再移动的黑云,鹰再次伸出手:“来吧,下来谈谈,你不也觉得我们需要达成一致吗?” 黑色的云层落下,从中走出和鹰一模一样的身影。 而后,那黑云并不散去,在原地扭来扭曲,‘哇’一声吐出来一个旋转的身影,直接载进土里,半天才爬出来。 “呕——”无名蹲在地上呕吐半天,可她一个灵魂又不吃东西,只能吐出空气。 鹰没管在地上呕吐表演的无名,而是看向和她一模一样的身影:“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我和她的阴暗面,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一半一半吧。” 对方抱起胳膊,肢体动作只有抵触:“就像你现在的推测一样,确实是用真实试炼探知闯入者的内心情况,在完成试炼或者试炼失败后,借由试炼得到的信息再次塑造事情总是一团乱麻 鹰转过头,看向表演呕吐结束的无名,对方盘着腿飘在空中,眼睛看天看地不看鹰的方向,鹰重重叹气。 “直到现在,我们勉强能算得上心意相通。” “你讨厌我,就像我讨厌你那么讨厌我。” 鹰看沉默的无名,自顾自的合上眼睛,做好离开幻境的准备:“真是令人恶心的默契,最让人恶心的是,我居然能理解你的憎恨——但看在我之后要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份上,多提供点情报给我。” “我一直很乐意提供情报。”无名眼神飘忽地嘴硬:“只是有时候想不起来而已……失忆的事情,能怪我吗?” 幻术空间比想象中收敛得更快,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被木遁的枝条遮挡着。 转动脑袋,鹰在间隙中看到深紫色的浓雾弥漫,蓝色的巨人在追着一个发光的仿佛飞蛾的人影砍,而木遁左冲右突,正在尝试攻击一只巨大的蛞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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