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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霞光,陆云朝慢悠悠往进了城。 自从战事平定,百姓们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机,小贩重新挑起担子,走街串巷,沿街的铺子也开了张,个个脸上都挂了笑。 陆云朝今日不当值,穿了一身杏色裙装,梳了个三绺头,比以往少了几分凌厉,多了点明媚。 人群如流水涌动,耳边的喧嚣声此起彼伏,陆云朝走在其中,唇角浅勾,脚步轻快。 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云舒的雪脂膏会给应望府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新开在这条街的铺子,许多她从前听过但没吃过的零嘴全都摆出来卖,陆云朝吃得肚子滚圆,眉飞色舞。 陆云朝不带任何目的,从街头逛到街尾,也吃了一路。 不知不觉,暮色沉下去,路也快到尽头。 陆云朝刚好吃完手里的零嘴,拿帕子擦了擦手,余光忽瞥巷子拐角有人在交谈,似乎还是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她不自觉抬脚靠近。 可惜那人反应更快,不等她靠近就消失在深巷。 走得这样快,明显有古怪!陆云朝没有犹豫,加快了步伐欲追。 虽开了春,北境却比不得京城,尤其是晚间,吹过的风都是寒凉的,陆云朝顺着巷子里的小路寻了许久,只灌了一肚子冷风,最后只得折返。 回去后,陆云朝坐立不安,脑海中反复闪过那道背影,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当即唤人问起司林,“司林最近可有异常?” 那日见司林行迹匆匆,她派去的人只查到司林经常去养育堂看望那些孩子,她还为此懊悔,觉得是自己草木皆兵,平白误会了司林,今日一看 只是她不明白,司林到底瞒了她何事? “并无明显异动”顿了几息,那人抬眼观察着陆云朝的神色,缓缓补充:“不过属下发现他时常与人通信,将军说不要打草惊蛇,属下便没有细查” 司林是影卫营里最出众的,极其敏锐,稍露了马脚就会被发现,不细查是对的。 “继续盯着。”陆云朝摆了摆手,头痛无比。 司林举目无亲,又常年待在军营,从何处去认识人,还有今日那人到底是不是司林 外边的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月亮半遮半掩,隐在云层后,往日格外大方的散发光辉,今日不知怎的,死活不肯出来。 陆云朝本以为自己会被那事搅得睡不着,出乎意料的,她沾床就睡,睡得格外安稳,还久违的做了个梦。 她还梦到了裴映淮。 梦里她回了京城,“看”到裴映淮打马游街,受世人赞誉,最后入了翰林院,一步步成为首辅 半梦半醒间,陆云朝隐约闻到有冷松香,可是她屋里从不熏香啊想到这,她猛地打了个激灵,眼底恢复了清明。 “裴映淮?” 看清面前之人后,陆云朝下意识往自己手臂上掐。 裴映淮才考了状元,按理要去翰林院当值的,怎会出现在北境? 手上传来轻微的痛感,紧接着,是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去,裴映淮眼底含有心疼,“朝朝平白掐自己做甚?” “我只是”陆云朝开了口,却又不知说什么。 她想她应该要生气的质问裴映淮,为何不在翰林院,可莫名的,她的嘴角始终翘着,她强压了几次都没成功压下去,反而越咧越开,就差露出白花花的两排牙齿了。 “我被任命为新任应望府知府了,说来还算升官了,朝朝不为我高兴吗?”裴映淮看出陆云朝心中想法,不等陆云朝问,就说了出来。 陆云朝眼中黯然,没好气道:“这算哪门子升官?京官跟地方官能比么,况且翰林院可是” “无翰林不内阁”这可是朝堂默认的传统,连她一介武将都知晓,裴映淮怎会不知,不过是为了她 陆云朝垂下头,手指不自觉绞起来,满是懊恼。 裴映淮拉住陆云朝的手,将其收拢包在自己的手心,唇角轻扬,“眼下陛下病重,几位皇子一再拉拢,我若留在京城迟早要被迫站队,倒不如早早遁来北境,保全自身。” “说的也是”陆云朝点点头,不再纠结,复又雀跃起来,“你来当知府也好,你是不知道,原来那个孔知府” 有些话不方便在信里说,现在裴映淮就在面前,陆云朝哪里还憋得住,把一连几月的怨气全吐出来。 末了还不忘夸裴映淮,“你肯定比那个孔知府当的好!” 裴映淮顺势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耐心倾听,时不时回应几句,让陆云朝继续说。 听到陆云朝夸他,他面上不动声色,耳尖却不由泛起微红,眉眼含笑:“定不负朝朝的期盼。” 他说的认真,陆云朝有些不习惯,挠了挠脸,眼珠子转了一圈,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寝衣,脑海出现一阵空白。 她穿着寝衣跟裴映淮说了这么久的话? 偏裴映淮半点没发现不妥,眼睛直勾勾落在她脸上,满目柔和。 “咕咚”咽了下口水。 陆云朝眼神躲闪,心里像是住进了一只小鹿,跳个不停。 “朝朝哪里不舒服吗?”裴映淮发现了陆云朝的异样,面露担忧,伸手欲探陆云朝的额头。 陆云朝来不及阻止,发烫的额头覆来一只更加灼热的手,她不由加快了呼吸,浑身滚烫起来。 裴映淮眼里闪过疑惑,待发现陆云朝不自在的神情后,立即了然于心,眼眸中泛点星光,温柔得不像话。 “天色还早,朝朝还能再睡一会儿。” 裴映淮赶了一夜的路,来到陆府简单梳洗后就来见陆云朝了,看到陆云朝后,他的心也就安定了。 说着,他要起身往外走,被陆云朝伸手拉住,“你去哪儿?” 问完这句,陆云朝发现自己好像问了个蠢问题,飞快拿被子往脸上遮,欲盖弥彰。 裴映淮仅楞了一瞬,温言解释:“我去府衙见孔大人。” 裴映淮是来接任知府的,当然不能像往常一样时刻陪在陆云朝身边。 想到这,裴映淮微微叹气,眸底略过些许不情愿。 “嗯嗯,你快去吧” 陆云朝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全然忘了自己对孔知府做了什么,等她混沌的脑子终于记起来时,裴映淮已经走远了。 “先别走!” 陆云朝发出哀嚎。 却没得到想要的回应。 她也是才想起,孔知府早被她提溜进地牢了,只有在需要孔知府处理政务的时候才将人放出来。 裴映淮应该不会被吓到吧? 陆云朝抓了把头发,一骨碌从床上起来,穿上衣裳往外跑。 要是以前,她才不管别人对她的看法呢。 谁让她要和裴映淮成婚呢 一路风驰电掣,陆云朝还是晚了一步。 目光从衣衫褴褛的孔知府身上扫过,落在裴映淮的脸上,陆云朝内心无端升起紧张。 “裴映淮,那个” 陆云朝抠着手指,最后期期艾艾的问:“稍后要不要一起去用早膳,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的面馆。” 裴映淮笑了笑,正要答应,被孔知府打断。 孔知府不知道裴映淮跟陆云朝的关系,被关在地牢这么久,更不清楚裴映淮的身份,只当裴映淮是朝廷派来接任他的倒霉蛋,他怪叫一声,随后瘪着嘴,潸然落泪。 “裴大人啊你可算来了,本官要被那女魔头折磨死了!” 紧接着,孔知府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细数陆云朝对他做的事,例如不准他每餐吃肉,连他如厕都不能去太久点点滴滴简直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裴大人,你可千万要小心呐,这女人可不是个好人!她” 眼见陆云朝的脸色愈发难看,裴映淮忙出声:“孔知府慎言,朝朝她善良正义,赤忱明媚,哪容你抹黑。” 闻言,陆云朝的脸色好看了点,瞬间由阴转晴,上前一步,“裴映淮说的没错,我这样善良的人怎么会无端折磨你呢?” 说着,她侧身借着裴映淮看不到的角落,横了孔知府一眼。 “孔知府自己做了什么难道心里不清楚?” 孔知府在原地僵了几瞬。 事到如今,他要是还看不出这两人沆瀣一气,他就是傻子了。 在陆云朝的“虎视眈眈”之下,孔知府笑得比哭还难看,歪着嘴,脸上不知从哪里蹭到的灰顺着他的眼泪往下流,“陆将军说的没错啊,本官罪大恶极,都是本官自作孽,陆将军只是替天行道” 见他这么没骨气,陆云朝撇撇嘴,转头一脸期待看向裴映淮,“你还要多久处理好?我等你一起用早食!” 裴映淮心底一暖,眸底漾出清浅的笑意,认真思忖后道:“约摸半刻钟。” “好!” 陆云朝没客气,寻了个好位置就坐下,等裴映淮处理完事情。 早食用的阳春面,澄亮的汤底,细细的面条,上面飘着一圈翠绿的葱花,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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