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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面色分明没有改变,但老婆子还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刺来,宛如寒风剜肉,老婆子迅速垂下头,跪趴着,隐约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那大理寺左寺丞忍不住上前几步,问:“谢大人,您还要审些什么吗?” 他真搞不懂,这种鸡零狗碎的狗屁事也好意思拎出来说? 还需要一位朝堂正三品大员亲自来审?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老婆子犯的什么通敌叛国的死罪呢。 谢凭看了一眼旁边的大理寺左寺丞,半伸出手抬了抬,左寺丞识趣地拱手退到旁听的位置。 “暂且将一干人等都压入大牢中,待来日候审。”谢凭说完,这事暂且算是落了定。 待到公堂众人散得差不多,左寺丞赶忙上前,站在谢凭身边说:“大人,这徐桥好歹是朝廷正六品的翰林院编修,他虽是原告,也无大过错,您今日将他关进大牢,若叫言官知晓,难保不会借题发挥,在圣上面前参您一本。” 谢凭停住脚步,问:“敢问左寺丞大人,本官可有说过,将徐桥关押,是因为他违法犯罪?” 许是他威压太强,大理寺左寺丞一愣,忽觉压力骤增。 寺丞讪讪道:“是下官鲁莽了,请上官宽容则个。” 谢凭心中另有他事,这官员一直在耳边嗡嗡叫,他心中厌烦,但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将心情袒露人前。 “知晓了。本官心中有数,多谢寺丞提醒。”谢凭说罢,走在前头,那左寺丞生得躯体肥胖。 适才在室内,寺丞还能追得上,但既出了屋内,此时却是追也追不上了。 寺丞心中微微叹气,今日难得遇见这样的高官,若能约上吃顿酒饭,说不定,还能搭上镇北侯府,这可是一刹那就能跨越阶层的机会! 但叹气也枉然,左寺丞知晓,这些家里有权有势的,暂时也得罪不起。 _______ 云京玉阙城。 柚黄橙红色的夕阳余晖在牡蛎血蓝的天空晕染成画,仍留有余温的光辉照在整齐的金黄色琉璃瓦片上。 官道上,官员们仍旧按照上朝的顺序,分文武、理官阶,浩浩荡荡从丹凤门流了出来。 立于朱红高城下,一辆两骏并排马车停驻,马车前右侧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矮一些的那个见人潮涌来,不由踮起脚探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人潮左右巡视。 “长风哥哥,爷来了!”有信惊喜地叫唤了一声。 谢凭辞别同僚,终于坐上了马车。 “怎么样?”谢凭坐在马车中央问道。 长风道:“找到了东西,我斗胆辨认一番,似乎确实是姨娘的东西。” 话音刚落,谢凭立即睁开了眼,流畅的丹凤眸中汹涌潮汐涌动。 “拿来。”他吩咐。 长风掀开了帘子,侧过身子,双手将一个包袱奉上。 谢凭接过,打开来,里面只装着两件物品。 雪白绸质感的布料上搁了一块质感冰冷、沉重的金银错工艺铜牌,底面是银,上面浮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蝴蝶,蝴蝶的一对翅膀采用了浮雕与镂雕工艺,翅上花纹繁复、华美异常。 修长的食指宛如燕子掠过水面一般飞快吻过那银牌上一个微微凸起的‘玉’字。 谢凭的手指一直在收紧,直到银亮的牌子上,殷红的鲜血顺着滑落,最终滴落在底下的白绸上,仿佛绽开了一朵朵红梅。 余姚,夭夭,你怎敢如此! 你怎能如此! 你怎能堕掉你我的孩子! 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安静,最终破冰的是声音自马车内传来:“长风,你再替我去一趟护国寺。” 长风心中猜忌不断,但他自幼被调教,知晓自己此生绝不能违背的便是世子爷的话。 谢凭松开了手中的银牌,那一枚银牌因此跌在白绸上,最后却弹落在地面上滚到了脚边。 “替我查明白,三月十五日,究竟都有谁去过护国寺!” 长风面色一凛,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唇,旁边赶车驾马的有信瞥见了,心中不由惊奇,究竟是有什么样的事,叫长风哥哥这样的能人,也张不开口说话。 但他没疑惑多久,长风艰涩的声音已经在耳畔响了起来:“爷,三月十五日是孝慈仁皇后的冥诞日。这日,按皇族礼制,皇太子殿下亲自前往护国寺为其祈福。” 马车中,一阵微风吹拂,竟顺着马车车轮行过铺贴不平的砖石动势,侥幸掀开了车窗上一排排翠绿竹条排列编织的车帘。 谢凭只觉得后颈泛起凉意,他的手搁在膝盖上的白绸料面上,触感纤细滑腻。 他垂眸,视线落在了雪白的绸面上,红色血迹之下,还有一层层晕开的红污痕迹。 久久,谢凭都未曾开言。 马车来到镇北侯府停下,谢凭下了车,沉默地回了清晖书斋。 专司书斋事务的小丫鬟烟儿麻溜地替谢凭推开门,谢凭一只脚踏进去,不知从何处突然弹出来一团绵软多毛的黑白相间的东西,围着他的脚扭成麻花,快得出现残影。 “”谢凭另一只脚也跟着迈了进来。 谢凭瞧准了时机,立即俯下身将那团黑白相间的棉花搬了起来,一人一狗对视。 谢凭:“” 手上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谢凭抬眸,手里搬起来的这只蠢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低头伸出长长的舌头舔掉了他手上的血。 “蠢东西,白疼你了。”微弱的刺痛从右手传来,他轻声说了声,而后将手中这团棉花一样的狗东西扔下了地。 红豆一落地,便极快地从地上翻转过来,完全无视了蹲在门口、露出半个脑袋的烟儿。 红豆紧跟着谢凭的脚步往里走,试图再次复刻适才的招数。 但谢凭脚步不停,身上也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难以忽视。 红豆瑟缩了一下,没敢上前,趴在他的脚边三步外。 谢凭的目光落在脚边胖嘟嘟的狗身上,几个月,足够一条没有巴掌大的幼犬长大。 他还记得,那日他替太子办了一件漂亮的事,皇太子问他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那臣想要番邦国送来的那只犬。” “孤还以为,表兄会选择宝刀骏马,笔墨纸砚,没想到表兄竟然看上了一条狗。内造司原本预备将这条狗进贡给贵妃的,阖宫上下都知晓,李贵妃最喜爱似这等长不大的东西。番邦使臣说,这种犬长不大,一辈子都只有男人手掌大小。若表兄喜爱,孤也可重新为表兄选择一条高大威猛的狼青犬赐你。” “臣只要这一条。” “为什么?” “臣要用它博美人一笑。” 作者有话说: 无 058重逢 清晖书斋外间,水榭前,专司书斋业务的婢女烟儿走了出来,叫侍立在门口的长风进去。 长风在前面走,有信在他身后追,来到书斋正房门口,有信就不敢紧贴着长风了,他正襟危立在门口,蹲在另一边门口的烟儿对他刮刮脸,轻声笑说:“羞羞羞。” 长风脑子混沌,他也无法将余姨娘从护国寺遭遇山匪,从此死于非命,以及本朝皇太子殿下前往护国寺为孝慈仁皇后祈求冥福,这两件事中寻到相关点。 长风进去后,叫了声“大人”。 入目所见,男人修长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门窗前,窗外血红残阳将落,远看去,竟从男人的身影中品出一股孤决的意味来。 谢凭听见长风的声音,并没有转过身来。 他叫道:“有信,你去替我办件事。” “万死不辞!”长风恭敬侍立在一旁,闻言没有任何犹豫。 谢凭忽然回眸,露出了小半张凌厉决艳的侧脸,一半脸被这夕阳余晖照得俊美无比,而另一小半张侧脸则隐匿在暗处,令人心头一颤,脑中莫名就想到了一句‘花开两生面,人生佛魔间’。 ----------------- 报本宫中。 屋内窗几上的女子身着竹青色绣白梨花圆领比甲,内里是嫩绿的沙漏网宽袖长袄裙,柚皮黄的阳光照在她清透冷白的皮肤上,透出淡淡的红光,美人对镜,任由身后的婢子用十根灵活的手指在华美润泽如绸缎的发间穿梭。 只是 丫鬟状似不经意间望向妆台上打磨得光滑明亮的妆镜,泠然若水面的镜中,映出一张眉眼精致的芙蓉面,不染红尘,眉不画而黛青,唇不染而朱。 但,有什么地方不对呢? 镜中美人下敛的眼尾在夏风的视线下,显得孤寂而安静。 美则美矣,但就是太安静了,让每一个人靠近她时,都能察觉到她不高兴的情绪。 迄今为止,太子已随军出征半月。 太子走之前,曾下令,若贵人乖顺,便叫她那个已经赐人婚配的奴婢来看看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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