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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爱妃见了,感觉如何?”这么一说,皇帝也来了兴致。 皇帝膝下所有儿子中,只有太子枕边人少,子嗣单薄。朝廷里的文武臣工们或多或少都在他耳边夸赞过太子‘机敏聪慧,有昔年陛下风采’。 皇帝倒也很是好奇,自己这个不通人事、冷静自持的儿子,究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贵妃长长叹息一声,抹去眼角珠泪,“哎,别提了,兴许是嫌弃臣妾小小贵妃位份卑微,东宫那位美人却是无缘见上了。” 小小贵妃? 皇帝黑眸霎时浓稠如渊,按本朝后宫女子位份排名,贵妃可是仅次于皇贵妃,但皇贵妃也是在后宫里没有皇后的时候才设立的。 如今后宫之中,闻人皇后一心礼佛,不过问俗事,后宫杂事许多都分了权给贵妃,这宫里奴才们拜高踩低,按理说那女子不过是太子一个妃妾而已,怎么敢拒绝贵妃? 皇帝虽然年老了,但很多事情他只是懒得计较,并非昏聩。 “卿卿,真是这样?”皇帝眸子微垂,静静看着怀中雪月风花一样的女子,纵然那双眼眸被肥厚的眼皮堆积遮挡,但眸中帝王威严如炬,令人生畏惧。 贵妃被皇帝盯得心里发毛,嗫嚅两声,“妾妾” 皇帝跟朝堂上的老油条们待久了,什么幺蛾子看不出来? 但皇帝自诩是怜香惜玉之人,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样,望之令人生醉。 “不着急,不就是想见见吗?朕准了。”皇帝笑吟吟拍了拍美人嫩滑的肩头。 “真的吗?”贵妃故作出一副惊奇崇拜的模样。 这种被菟丝花一样的美人依赖的感觉,皇帝觉得很是受用,他轻笑:“自然是真的,朕九五之尊,君无戏言,朕的卿卿如此可人,朕可不忍心叫你难过,来来来,再与朕弄上一番,这回可定不饶你这小妖精!” 李贵妃被皇帝拉起,坐到了他腿上,望着皇帝沉迷的表情,贵妃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厌恶和烦躁。 ———— 次日。 报本宫中,再次停了两辆马车,内里走出来一个须发花白、身着内宫中最高内侍服色的老人。 又是传圣上口谕,又是当面申斥,余姚跪着听完了这口谕。 老内侍干脆把手一伸:“余美人,既然贵妃娘娘要见你,那就请吧,马车已经在外边候着了。” 余姚还真没想到,这贵妃想见自己一面,怎么就扯到皇帝头上了? 皇帝怎么还亲自下了口谕,命她进宫? 余姚也懒得想,她如今腹部堪堪显怀,不过初冬裹得厚实,也不怎么看得出来她的肚子。 余姚身边跟着夏风与王振,这两人一左一右,活似两尊石像一样守护着她。 首次入宫,余姚还真被传闻中的云京玉阙城给震惊到了,如鱼鳞晒谷一样、金黄色的琉璃瓦片片堆积铺陈开来,鲜亮红艳的宫墙实在扎眼。 待到见完了皇后,余姚便被宫娥们带到了登华殿。 余姚小心观察了一番,心中赞叹:皇城之中果真是集天下万民财富与智慧之所,这贵妃居所居然比适才皇后的寝宫还要华丽许多。 世间事大多是‘你方唱罢,我登台’,如此看来,这贵妃行为处事还真有些张狂劲儿。 “余美人,便是这里了。”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女声。 余姚抬眸看去,只见这戏台正好设在登华殿的后殿里,东面设了个小而精致的观影座,倒是西边临了一条碧绿的湖水另设了一方大戏台,湖面被阳光一晒,浮光跃金,静影沉璧【1】。 “果然是美人儿,难怪太子殿下这样神仙人物,也爱极你的好颜色。”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余姚转身回眸,果见一位身着浅红宫装、宽袖大裙,头上钗环重叠的女子被宫娥们拥簇而来。 若没猜错,这定然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贵妃李氏了。 余姚上前问了安,却没理会贵妃说的那句话。 凭借着女子的知觉,余姚感觉这话里带着机锋,干脆不答。 李贵妃仿佛也不在意,瞧物件一般打量她几眼,倒也没为难,还吩咐余姚落座。 贵妃自然坐在主位上,余姚为客。 底下的内侍捧着托盘来叫贵妃点戏,贵妃点了两个,忽然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便说:“余美人也点两出戏来听听,也叫本宫听听新鲜。” 余姚自然推拒一番,奈何贵妃还未说话,一旁站着的大丫鬟派头的女子已经跳出来了,“余美人好大架子,也不知是仗着谁的势力,连贵妃娘娘的脸面都不给。” 余姚心知这种但凡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主子,身边就会有这样的‘好奴才’,不光要贴身服侍,同时还要兼具好眼色,与好口才——这正是为了方便主子。 主子不方便说的事情,有这些奴才跳出来说。 主子不方便做的事情,也有这些奴才们鞍前马后给办。 李贵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年少单纯,也是,前世余姚作为朝廷要员大臣的外室,最后还不是也吞金而亡? 而皇宫中,竞争更加激烈,底层女婢抢活命的机会,妃嫔们抢皇帝的宠爱,抢更好的生活,皇子们抢天子和要臣们的关注,期待将来这些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关注’能在最后夺位之争中助一臂之力。 高收益的同时,往往也伴随着更大的风险。 余姚还不曾说话,为王振已经站出来一甩拂尘:“娘娘容禀,余美人不过是站在小辈的位份上,却被这奴婢问责,真是用心叵测啊。不过老奴也相信,贵妃娘娘您是殿下的庶母,这等子事,想必娘娘定有容忍之量。” 王振不愧是混迹后宫的老油条,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攻可守。 李贵妃听了,面色一凝,随即笑了出来,她挥挥手,面前时刻关注她动向的大宫婢识趣地退下。 “王公公真是好本事,快将嘴张开,叫本宫瞧一瞧你是不是生了三条舌头,竟是这样能说会道,舌灿莲花?”贵妃笑吟吟。 王振的腰弯得更低:“贵妃娘娘说笑,奴才还从来没见过生了三条舌头的人呐。何况贵妃娘娘雪玉一样的人面前,奴才就是个又懒又馋的猪八戒,可不敢在娘娘面前献丑。贵妃娘娘发慈悲,饶奴才这一回吧。” 无论李贵妃说什么,王振总像条肥泥鳅,闪过来躲过去,滑不留手。 最后贵妃也懒得计较,让余姚点戏这事就此搁置下来,谁也没心思去追究谁不讲礼数。 主客落座,抬目远观对面的戏台,忽听咚咚锵锵的乐声响起,戏台上走出来一个身披彩衣的女角儿,轻移莲步,倩影款款前来。 兰花指捻起,女角红唇微张,咿咿呀呀歌唱了起来,没一会子功夫,随着戏台上人物不断增加,气氛也热闹了起来,唱念做打,无有不佳。 登华殿内,众人目光随着戏台人物轮转,各有心思。 殊不知,此时距离云京城三十里开外,已有一队自西北线路归来的骑兵,奔袭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071虎王 云京城外。 军队被留在城外驻扎,太子一行人过了护城河,就径直往玉阙城去了。 宽阔的官道上,有五匹骏马正甩开蹄子疾驰而去。 为首的高头大马,是一匹浑身黑紫的神骏,阳光下,健壮的马儿屁股上的黑毛,正散发着一圈紫红的光晕。 官道附近酒楼上,有擅画马的丹青书生,往楼下匆匆一瞥,恍然如置身梦境。 书生再度睁开眼时,却只见到绝尘而去的黑点,一时间如梦初醒,“哎呀,是飒露紫!好马,真不愧是天上神骏!” 另一边,紧跟在头马身后的男人狠狠甩了马臀几鞭,胯下马儿吃痛,总算是跟在了头马尾后。 男人大声问:“殿下,咱们就这样面圣,是否不妥?” 头马身上驮着的精健男子淡淡瞥了声年同一眼,最后说了两个字:“无妨。” 太子没说话,他们击溃北戎人,不仅收复了被蛮夷们夺走的十五座城池,甚至还迫得北戎人的头领与大曌朝签订了退居草原、年年岁贡的合约。 因地理与饮食等诸多因素,北戎人生得人高马大,祖祖辈辈都逐水而居,打起仗来又凶又狠,砍头如切菜剁瓜。 唯一的弱点,也正因为他们人随帐走,便不像中原农民有地可耕种,北戎人以牛羊为食,牛羊这些畜生繁殖能力堪比狗屎草籽,见风就长,北疆春夏两季水草丰美,牛羊们又肥又大。 但时值秋冬两季,露水打了秋霜,草原上放牧的日子就难挨起来。 因此北戎人到了这两个最冷的季节,抢东西又凶又狠,常常骚扰边境,但踪迹不定,男人们骑着高头大马,劫掠一个村子只需要半个时辰,杀人抢完就跑。 朝廷是鞭长莫及,直到这一回,北戎那边出了个厉害角色。 笼络人心的本事倒是十分了得,竟率领这么一堆乌合之众,宛如一条自西北而来的毒蛇,盘踞一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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