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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早就和那个孩子没有关系了。 可再次看到他的名字,依旧会落泪。 “无事,你去忙吧。"余姚说道。 待客的窗子外面是回字形的长廊,外间时不时会路过好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女孩子,她们扎着双髻,有的眼睛上覆盖了一条三指宽的白布,显然是看不见。 她们抱着沉重的琵琶,嘴角却在笑着,将手掌搭在前一人的肩头上。 阴雨连绵,好似病体永远不会痊愈一样。 身后的门传来“吱呀”一声。 “本官不渴,娘子们不必送茶了。”谢凭道。 然身后久久未传出关门的声音,谢凭转过身去,见到了日夜思念的脸。 “夭夭。” 谢凭惊喜交加,快步走了过来。 余姚看向他。 谢凭首次厌恶起自己对旁人情绪洞察之精准,因为他能清楚地看见她眼中的戒备。 胸膛里面的心脏像是针刺一样难受,疼痛得快让人呼吸不过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你怎么来了?” 谢凭斟酌着开口,目光盯着她。 余姚把那枚写了字的玉佩摊开,让他看。 “不是你要见我吗?” 谢凭忽然就懊恼起自己的蠢笨来了。 “夭夭,我此来,一为见你,二为想来告诉你,我已经将七年前的那个孩子纳入族谱中,为他取名为宗“ 余姚听着,心中一阵抽痛。 她的孩子,一生分明还未曾开始,却已经得到了上一世所拥有的一切。 “夭夭,你怪我,怨我,我都知道,但请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照顾你”男人伸到半空的手,顿时因她后退半步的动作,愣住了。 余姚看向他:“如果你此次引诱我来,就是为了听这些,那我现在就可以回复你,我不愿意。你总是这样,谢凭,你总是高高在上,拿你自己的规矩体统去约束别人。我早就受够了。你对我说出口的承诺,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我都分不清。” 谢凭愣住:“原来,你怨我至此,若你不愿,我看在此时此地,用我官身性命发誓,我此生都不会再用所谓的规矩体统约束你分毫” “迟了,青云,我们的缘分早就断了。” 谢凭闻言,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丝,忽然就彻底崩断了。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的正月,余姚曾做梦,梦中呼喊一个人的名字,也叫‘宗儿”。 那时,他呷醋,逼问她。 她编了由头糊弄了过去。 谢凭眼眶发红,不敢置信地盯着余姚。 他几度张开唇,声音隐约发颤:“夭夭,你是不是也做了噩梦?” ———— 应天府外。 才接到皇帝出巡,直奔应天府的消息,应天府直隶长官早饭都没吃,带着一群下属冒雨去城门迎接。 “微臣叩见陛下,伏请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们声音喊得震天响,放眼望去,还有许多百姓亦跪地拜服。 皇帝坐在四骑马车,正在教导小太子读书上的学问。 他敲了敲马车壁,外面王振八面玲珑地应了一声。 入城前,皇帝单手撩开窗帘,对身旁的指挥使吩咐:“派人把这金陵城给朕围好了,跑出去一只苍蝇,朕唯你是问。” 殿前司指挥使年同跪地,“陛下放心,微臣定当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有失职,微臣自请凌迟!” 阴雨连绵不息,唯有将士们身上盔甲刀剑的碰撞声,以及宽大华贵的天子马车缓缓碾过青石板砖的声音。应天府最高行政长官抹了脑门上的冷汗。 身旁的心腹贴耳低声说:“大人,陛下怎么突然来这了,而且这幅样子,全然不像高高兴兴来出巡,怎么看着倒像是来杀人的?” “管他呢?咱们尽职效死而已。” 心腹背地里给上司点了个大拇哥儿。 有魄力,难怪人家官当得大呢。 ———— 余姚是不清楚谢凭是怎么了。 话题又是怎么突然就落到了做噩梦上去,她正要出口说话,忽然被一阵女子哭泣声吸引注意。 余姚快步走向门窗,向外看去。 嘭! 紧闭的大门,便是在此时被人踢开。 屋内两人不由向门口看去。 两名鹤卫踹门后退开,露出了身后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连绵阴雨下个不停,男人身上却是半滴雨水也未曾沾染。 几年光阴不见,从前尚且保留少年挺拔端秀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白净,瘦高,以及面相阴郁,好似一头将要不显山不露水的巨兽。 余姚的目光艰涩地从男人胸前紫底织金色的团龙上划过,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他胸口的凶龙,咬穿了喉咙,整个人难以呼吸,大脑空白一片,躯体开始不住地颤抖。 直到感觉到肩头一重,余姚顺势看去。 见到了谢凭沉静的目光。 他张了口,对她说:“莫怕。”皇帝看见面前这场景与他梦中情形竟然分毫不差,他松开手,抬脚走进了屋子,四下环顾。 恍入无人之境一般,悠闲自得地观赏屋内陈设。 最后优雅地撩袍落座,捻起一枚玲珑瓷,给自己添了杯热茶,不紧不慢饮了一口。 甚至还皮笑肉不笑,称赞一声:“好茶。” 而后皇帝眼光落到面前一对男女身上,问:“大表兄近来可好啊?这六年没见了,大表兄还真是恶习难改,对旁人的东西永远觊觎。只是还望大表兄记住了,朕可不是什么庙宇里呆坐着的泥塑木偶,你若没管住手,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朕也绝不姑息。“ 谢凭脸色又阴又沉,“臣也有一言告知陛下,若没有怜花、护花之意,还是让花待在枝头为妙。”皇帝面色阴沉,狠厉的眼神像凌迟刮人皮肉的钢刀。 “谢凭,你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谢凭没有退缩半步。 皇帝满脸的煞气和寒气都化成了冷笑,他唤了声:“年同。” “臣在。” 他那条最衷心的狗单膝跪地,单手握住刀柄,跪安期间,那刀鞘竟然被直接插入了石板地面中。 长刀竟纹丝不动。 “砍了他的手。”皇帝不冷不淡吩咐。 年同低头,瞬间起身,只听见’噌‘地一声,锋利的寒光闪过人眼。 殿前指挥使年同,练的是快刀,但究竟有多快,少有人见。 但此时,即便众人在场,但也还是没能看清。 肉眼所见,刀影所略,而后就见到年同指挥使优雅收刀回鞘。 一团肉色颤抖落地,伴随着同样落地的是女子柔软的青丝,殷红的血水洒满了女子身上那件素净带柳叶青的对襟,似披了一身的红梅,血腥犹热。 当时就有围观的婢女,看见地上仍然颤抖移动的断掌,吓得尖叫一声,两只眼皮向上一翻,登时就晕了过去。 护在身后的手臂终于撤开,余姚茫然地盯着地上的断掌,切口利落,血肉模糊中可见白骨。 她不自觉发颤,听见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她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满脑子都是,谢凭的手没有了。 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能接受自己的人生活成残废? 还有,皇帝现在疯了,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也给劈了?余姚腿一软,正要跌坐在地,忽而被人搀住了手臂,一条极其温热,同时很有力量的手臂。 她抬头,对上冰冷的凤眸。 心脏顿时被寸寸冰封,然而接下来的一道声音,更似一根铁棍,对着她已经冻成冰坨子的心脏狠狠敲击下来,苦冰皲裂,跳动的心脏流出血,顺着冰碴子的花纹流下来。 “小姐,您没事吧?” 余姚听见身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她用力试图挣脱男人铁钳一样的手,侧过脸大喊:“将军,快走!” 身后的男人手臂收紧,将人拉入怀抱,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侧脸:“姚娘,你好大的胆子。” 作者有话说: 无 127逢魔 “你是不是以为,你在犯下这样的滔天大罪之下,朕就不会杀你?”男人一字一句都像是利刃,软刀子刮得人骨子里发寒。 余姚虽畏惧,但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薛千勋再为她受伤了! 皇帝抱着女子,直起身与门口的男人对视。 皇帝嘴角夹杂着笑,凉丝丝的,眼角眉梢如诗如画,却也能在几句话的功夫决断一位朝廷重臣的生死。 薛千勋的到来让守卫在一旁的鹤卫纷纷拔出了腰刀,长刀形成一道道横竖交叉的荆棘关。 薛千勋却没有丝毫迟疑,从刀阵里强势挤进去,锋利的雪刃压入衣裳里,但男人身上的黑色玄衣却丝毫看不出来,但地上滴落的血迹却暴露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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