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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依然:“他怎么了?” 陆小川:“应该是晕了,倒地上撞到头了。” “没事儿?你不用去看看?” “没事儿,让他睡会儿吧,正好我有事要问你。” 陆小川转头看向楼依然,眼里有种陌生的阴冷,“你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哪一年?” 楼依然不甘示弱地抬起狼狈的脸。 “九年后,现在我和你同岁。” 现在陆小川没事了,她积压了一下午的郁闷似乎又回来了。 她大概知道陆小川这段时间为什么反常了,她基本想明白了,但她还是很生气。 当时的楼依然还没意识到,面前的这个陆小川,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位体贴爱人。 岁月尚未杀光他的锐气。 陆小川读出了楼依然眼里的怨气,目光徐徐下落至她的左手,声音很低:“你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环 楼依然挑了下眉,决定实话实说,“不算结婚,但这确实是婚戒,支配体婚姻法才通过没多久,我和他还没登记。” 真实情况是楼依然有些抗拒,她和陆小川的生活状态和夫妻基本没差别,他俩孩子都上小学了,多一个本子反倒像是束缚。 但她回话时用的是“我和他”,而不是“我和你”,那个“他”字在陆小川听来格外刺耳。 陆小川气得笑出声,他盯着那只银色指环点了点头,“这婚戒够丑的。” 丑吗?是你送的哦。 楼依然当下想这么怼回去,但她忍住了。 她抬起左手欣赏了半天,神情有种气人的沉醉,“可我觉得挺好看呀。” 陆小川眯起右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过后抿着唇,将头转开了。 他紧绷着脸,勉强压住嘴角,心说楼依然,你太明显了。 要是她在未来真的嫁给了别人,就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炫耀,她预备结婚的对象绝对是他没错,那只丑婚戒,八成也是他送的。 陆小川背身得意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稳住情绪,他劝自己不要高兴得太早,毕竟楼依然跟着他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酝酿了很久,转回头时笑意已经消散。 他很认真地问她:“那你幸福吗?” 楼依然迟疑了一会儿。 她想陆小川大概知道了,他应该没有大度到得知她嫁给别人还能心平气和地问出这种问题,但这个问题挺刁钻的,她从小到大似乎都不知道什么是幸福。 “我不确定。” 楼依然垂下眼,很认真地回答:“工作和生活,都是有好有坏,我和他都很忙,有时甚至几个月都见不到面,但总体来说还算稳定?” 换做是九年前的楼依然面对着她提出这个问题,九年后的她大概也会这么回答。 理想中的未来真的实现了吗?她和陆小川真的自由了吗?朋友们都过上想要的生活了吗? 她创立共同体议会时野心勃勃,整天打鸡血一般地工作,她以为自己早就构想出了未来的理想蓝图,接下去只要按部就班地实现就好,可真正执行起来才发现步履维艰,碰壁绕弯是常事,很多她预想中不会出错的环节,也总会带来意料之外的苦果。 这些年楼依然的理想主义渐渐被磨平了。 她必须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得太远或是期待得太高,陆小川常告诉她专注眼前就好,而他自己似乎也是一样,像只悠闲的蜗牛,日复一日,缓慢而坚定地爬行。 陆小川能理解楼依然的话。 问题的答案或许不重要,重要的透过她说这些时的语气和神情,他能清楚地看出她的变化。 她回答说“不确定”,但陆小川并没从她脸上看到茫然,和他熟悉的那个楼依然相比,面前的这个楼依然显然更从容,也更笃定了。 那种沉着不光是岁月带来的。 理想的种子早已在埋下,在她心底生根,慢慢开出丰盈的花,只因为她已带着那些花行走了太久,才会浑然不觉。 “那我呢?”陆小川声音很沉,他看着她继续问:“未来的我过得如何?”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担心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但当他看到楼依然的变化,又隐隐觉得自己在未来也会变好——他八成做得不差,才会让他爱的人像如今这般率性洒脱。 这个问题比刚刚的更难回答。 楼依然连自己幸不幸福都不清楚,又怎么能知道陆小川对未来满不满意?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对陆小川而言很重要,因此思考了很久。 “三个月之前,有天我和他突发奇想,决定去看日出。” “我们去了海港,因为担心错过,路上他开车开得很急。” 楼依然说到这儿忍不住轻笑,那或许是她最近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刻。 那天,她和陆小川在太阳尚未升起时开车穿越无人的街道,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的废土环游,两个无所畏惧的人,决定抛弃一切去冒险。 “可笑的是我们谁都没查看天气,天微亮的时候,我们才注意到天上都是乌云,但我们还是不死心地下了车,一路走到了泥潭边缘。” “当时才凌晨五点,我们遇到一群大爷在断桥上钓鱼,他们问我们来做什么,我说来看日出,但看天气应该是看不到了,有个大爷就乐了,他说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他每天都能看到。” 陆小川静静听着,眼前依稀浮现出那个画面,他和楼依然站在断桥尽头,海岸线之上是密布的阴云,身边是一群钓鱼的大爷。 陆小川光是想象都觉得心驰神往,如果他在40岁的时候还能有心情起大早和楼依然去看日出,那这多半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了。 【陆小川。】 曹洋洋不合时宜地哼唧了几声,他似乎就快醒了,楼依然只好用念力说完想说的话。 【我真正想说的是,很多你现在觉得遥不可及的事,在未来,或许每一天都会发生。】 那天,从跨海大桥到泥滩,再到贴着告示板的观海平台,他们牵着手一直走一直走,错过了日出,却等来了云雾的消散。 清晨的天空是多么生动,从浅蓝到亮白,颜色每分每秒都在变化。 那时楼依然意识到自己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专注地看过天,她忙着推动时代的车轮,却忽视了身边的美好。 后来他们又朝城市的方向走,去看鸟,去看晨起劳作或是彻夜未眠的人。 他们看到遛狗的人、背着帆布包买早餐的人,看到挂着点滴坐在医院门口抽烟的人…… 混乱的时代已经过去,人们又回归到了稀松平常的生活,只有经历过那个蛮荒时代的人,才能明白这种宁静是多么宝贵。 楼依然不知该如何形容当时的感受,她看着九年前的陆小川,这时的他脸上好像覆着一层融不掉的冰。 九年前她不能理解陆小川的痛苦,哪怕战争结束了,他也还是常常会从噩梦中惊醒,而她早些年也经常梦回1103大楼,和陆小川隔着一面玻璃对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楼依然不会再梦到那些可怕的事了。 她还是会做噩梦,但多半是关于未来,关于小楼。 这让她意识到自己有了新的牵挂、新的念想。 她不再害怕做噩梦,因为梦醒后,当她返回现实,她也可以很肯定地说,现在的自己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 【我不确定未来究竟是好是坏,但我相信那个未来是值得你去期待的。】 【朋友们都在,我也会一直在。】 - 苏醒后的第一眼,曹洋洋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高的那个看身形明显是他老大,低的那个看行头,多半也是自己人。 曹洋洋略微松了口气。 看来他这个人头是送对了,虽说费力不讨好,但好歹起到了一些承上启下的作用。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同时按下腰侧的按钮,胸前锦簇的冰莲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曹洋洋开口,用沙哑的嗓音问候:“大虫,好久不见。” 但那两人无一回应。 他们面对面注视着彼此,似乎把曹洋洋当成了空气,后者只好摘下碎掉的护目镜,从口袋里掏出近视镜。 再度定睛望去,他才发现穿防护服的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个人。 “楼小姐?你怎么来了?” 楼依然满脸是血,曹洋洋通过陆小川的眼神才能判断出她的身份,那目光黏糊糊的,带着罕见的温柔,陆小川只在和楼依然对视时才会那样。 两条高高在上的人这时终于转过了头。 陆小川:“醒了?” 楼依然:“大虫是谁?” “啊,不重要。” 曹洋洋迅速理清思路,问楼依然道:“你从九年后来的?救场还是送货?” 楼依然愣了愣,“都是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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