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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可能,便是在撤离之前,清理了现场,抹去了所有打斗的痕迹,销毁了所有线索。 这般缜密细致,滴水不漏的善后,绝非普通江湖刺客所能做到。 足以见得,此次刺杀的幕后之人,绝非常人。 岑西尹见状,也知晓此事绝不简单,即刻下令众人散开,搜遍整座山谷,不要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众人彻夜搜寻,火把点亮了整片山林,从黑夜直至翌日清晨,搜遍方圆数里,却依旧一无所获。 崔君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沈幼菱站在微凉的晨风之中,身形单薄孤寂。 她望着空旷寂静的山林,心底一片冰凉,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全身,冻得她浑身发颤。 她不信。 他答应过她的,会平安回来的。 他说过的男子一诺,重于千金。 所以他一定还活着。 他一定只是被困在了某处,尚未被找到而已。 抱着这份执念,沈幼菱留在姜家老宅,静静的等待着。 往后两日,岑西天气阴沉,细雨绵绵不绝,如同她心底挥之不去的阴霾。 她每日天明便起身,伫立在门前,望着远处的青山,静静等候消息。 从清晨等到日暮,日复一日,寸心煎熬,寝食难安。 每每闭眼,脑海之中都是当日刀光剑影,风雨厮杀的画面。 岑西府未曾停止搜寻,日日进山排查,可始终一无所获,没有半点关于崔君墨的消息。 人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一点点沉入谷底。 直至两日之后,远处传来车马声响。 沈幼菱闻声,骤然抬眸,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光亮,下意识快步上前,目光急切地望向道路尽头。 是浦安。 此刻,他带着人马,护送着外公的棺木,朝着姜家老宅驶来。 阔别多日,外公终于得以归乡,落叶归根,重回故土。 可沈幼菱望着缓缓靠近的棺木,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浦安下马,缓步走到她身前,一身风尘仆仆,面色沉重。 他望着眼前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沈幼菱,喉结滚动,沉默了良久,终是俯身垂首,沉重的开口道:“夫人……属下无能。” 沈幼菱的呼吸一滞,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着他,嘴唇微颤:“怎么了?” 浦安垂着头,眼底满是沉痛与愧疚,一字一句的,残忍的击碎了她所有的期盼:“侯爷,他掉落山崖,恐凶多吉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沈幼菱听到浦安如是说,只觉得脑袋“轰”得一声。 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睫羽剧烈地颤抖了两下,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直的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小姐!” 曼冬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接住了她。 一时间,整个姜府乱作一团。 待府医查看,确认她无碍,只是情绪激动造成的惊厥后,众人才放下心来。 之后不久,岑西尹荀文翰得知消息后,亲自前来探望。 在得知沈幼菱是因为得知崔君墨凶多吉少,一时悲伤过度,导致昏厥。 荀文翰对此表示悲痛,随口安抚了几句好生休养,便离开了。 是夜,原本昏睡的沈幼菱发起了高热。 她的眉头死死蹙起,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脸颊烧得泛起潮红。 曼冬蹲在床前,一遍又一遍替她擦拭着,眼底满是焦灼与心疼。 “小姐,您醒醒好不好……”曼冬轻声呢喃,声音带着哽咽,“侯爷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床榻上的沈幼菱却毫无回应。 她睡得极其不安稳,断断续续的做着噩梦。 她又梦到了上一世。 崔明轩回来的那一天。 那天,得知他死而复生,她换了新衣,穿着他最喜欢的鹅黄月白纱裙,满心欢喜的去见他。 三年,整整三年。 她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为他守了三年寡。 终于,老天仿佛是听到了她的祷告,让他活着回来了。 可她满心雀跃、飞奔上前想要去迎接他的那一刻,却看到了他身边的翟惠,以及他们的孩子。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幸福得刺眼。 仿佛她,才是这个家里多余的外人。 那一刻,她满腔的欢喜与期盼,碎成了一地尘埃。 她站在门前,看着他们一家人温情脉脉的模样,明明是盛夏,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次日,她便收拾好了东西,平静地提出和离。 与其留在这里,日日看着他与旁人阖家美满,被满京城的人耻笑,还不如一别两宽。 可他却只是一味的向她道歉,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让她再等等。 她红着眼眶,字字泣血地质问他,到底是什么苦衷,能让他假死,瞒着众人在外娶妻。 让她独守空房,受尽冷眼与委屈。 可是他却闭口不谈。 最后,他只是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强硬的开口道:“我死都不会和你和离,你安分些,大度些,做好你的将军夫人。” 那一刻,所有的爱意、期盼、执念,尽数崩塌。 她被极度的愤怒与委屈裹挟,红着眼睛嘶吼着让他滚出去。 他再也不是她曾经认识的崔明轩了。 那个说会一直护着她的少年郎,终究是死在了三年前的战场上。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自私凉薄的崔将军而已。 梦里,沈幼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重来一世,她以为是上天眷顾她,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 她本以为,这一次她换了身边之人,便可以挣脱命运,不再重蹈覆辙。 可老天爷为什么要如此戏耍她,明明她都已经换了选择,却依然摆脱不了命运。 为什么? 难道她命就该如此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明明已经拼尽全力的想要好好活着,想要安稳度日,想要守住身边之人,可命运为何依旧不肯放过她? 崔君墨出事了,她该如何回京城交差? 难道这一世她又要像上一世那般背上克夫的骂名吗? 无尽的绝望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床榻上,沈幼菱的喉间溢出细碎破碎的哽咽声。 那声音极轻,带着浸透骨髓的无助,断断续续的,惊恐至极,像是濒临绝境之人最后的哀鸣。 她好累,真的好累。 她一点也不想醒来,一点也不想面对现实。 一滴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没入鬓发之中,转瞬消融,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许久之后,她似是听到了耳边传来一道男声,像是在唤她的名字。 这个声音,如此的耳熟,可是她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是谁呢? 黑暗之中,她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唤了声:“崔明轩……” 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幔与房梁。 而在离她床榻极近的地方,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子一身玄色锦袍,烛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凌厉的眉眼。 是崔君墨。 他居然回来了?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了双眼,确认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待确认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在做梦之后,她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哽咽的开口:“你怎么才回来!” “我都以为你死了。” “下次不准这么吓我了!” 语气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崔君墨因为她这突如其来、毫无预兆的拥抱,彻底怔住。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这样抱着,双手无措的虚抬着,悬在她的后背半空,指尖微蜷,迟迟不敢落下。 素来沉稳冷静、波澜不惊的眼底,第一次染上了错愕与无措。 他见过她强装镇定,谨小慎微,事事周全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这般脆弱无助,泪流满面,全然卸下所有防备的样子。 泪水浸透了他肩头的衣料,带着滚烫的温度,一路灼烧进他沉寂的心底。 房间里只剩下她细碎的哽咽声。 良久,崔君墨才回过神来,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语罢,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轻声追问:“你还难受吗?” 声音是一贯的清冷淡薄。 沈幼菱埋在他肩头,闻言微微一怔,混沌的脑子渐渐清醒。 她终于找回了理智,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自己的这种行为及其的不妥。 她连忙收敛情绪,赶忙从他的怀抱里退了出来,坐直身子,顺便整理了一下衣着,企图掩饰刚刚的失态与窘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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