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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柩被抬进国公府,安置在岱溪院的正厅。 丰秋玉看到灵柩,又一次崩溃大哭,扑在灵柩上,死死抓着绸缎,哭喊着崔明轩的名字,悲痛欲绝,婢女和婆子好不容易才将她拉开。 崔君献站在一旁,强忍着心中的悲伤,指挥着下人布置灵堂。 垣清苑内。 待下人来报,崔明轩灵柩已经安置好后,崔君墨看向沈幼菱:“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沈幼菱摇了摇头,拒绝了。 她没什么要见的。 那个曾经让她满心欢喜、满心期待的崔明轩,早已在上一世就死了。 很快,国公府便确定了殡期。 白幡浮动,烟云四起,府里的哀哭声从未停歇。 丰秋玉的哭声更是日夜不绝,她不吃不喝,仿佛随着崔明轩的“死”,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崔君献也整日守在灵堂,神色憔悴,处理着丧仪琐事,还要应对前来吊唁的宾客,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这些天,沈幼菱一次也没有去过岱溪院,她依旧守在垣清苑,过着平静的日子。 垣清苑还好,有崔君墨在,没有敢乱说话。 时间久了,其他院的下人们,难免会私下议论,说沈幼菱冷血无情,毕竟她与崔明轩青梅竹马,如今崔明轩战死,她却连看都不去看一眼,甚至连一丝悲痛的神色都没有。 这些沈幼菱自然都知道,可她却毫不在意。 殡期的最后一天,按照习俗,沈幼菱身为崔明轩的七婶,于情于理,都该前往灵堂,送崔明轩最后一程。 这天清晨,沈幼菱换上了一身素服和崔君墨一同前往岱溪院。 灵堂内。 四处摆满了香烛,烛火幽幽。 灵柩位于灵堂的正中央,上面覆盖着素白的绸缎。 灵柩前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的正中央,摆放着崔明轩的灵位,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冰冷。 因为崔明轩是独子,且尚未成婚,没有子嗣,是以灵堂内,只有他的父母和堂弟们。 此刻,丰秋玉一身素服坐在灵柩旁的椅子上,头发散乱,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崔明轩的名字,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崔君献则站在一旁,强忍着悲痛,正与前来吊唁的宾客叙话。 崔明轩的几位堂弟,也都身着丧服,忙着迎来送往前来吊唁的宾客。 沈幼菱和崔君墨一起走进灵堂,拿起一旁的香,点燃,正准备将香插入香炉,给崔明轩添香。 就在这时,一直呆滞坐着的丰秋玉,突然看到了她,像是被刺激到了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变得疯狂,嘴里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向沈幼菱。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明轩才会死!” 丰秋玉的声音嘶哑而疯狂,脸上布满了狰狞的神色,张牙舞爪地朝着沈幼菱扑来。 “你这个白眼狼!你若是嫁了他,他就不会死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不肯嫁给他,他才会战死沙场!你赔我的儿子!你赔我的明轩!”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灵堂内的所有人措手不及。 沈幼菱看着扑过来的丰秋玉,心中忍不住冷笑。 她还记得,上一世,她嫁给崔明轩,崔明轩“战死”后,丰秋玉也是这样,疯疯癫癫地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扫把星,骂她克死了崔明轩,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的身上。 那时候的她,悲痛欲绝,又满心愧疚,只能任由丰秋玉打骂,默默承受着所有的污蔑与指责。 如今她另嫁他人,她竟然还是将崔明轩的死怪罪到她头上。 还好,就在丰秋玉扑过来时,崔君墨眼疾手快的将沈幼菱护在了身后,伸出手,稳稳地挡住了丰秋玉的手。 他的力道很大,丰秋玉被他挡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崔君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辱我妻者,断不相容。念你独嗣倾亡,心中悲痛,且恕此番。” 崔君墨护着沈幼菱,语气更加冰冷:“望慎之谨记,只此一次,倘若再犯,我绝不姑息。” 说罢,便扶着沈幼菱,转身就要走。 崔君献很快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拉住丰秋玉,给沈幼菱连连道歉。 虽然沈幼菱换嫁一事,让他颇有怨言,但是这事一直都是封锁消息,并未让明轩知道。 是以,明轩战死,这事左右也怪不到沈幼菱身上。 更何况,他们日后的一切,还要仰仗崔君墨,此刻是断断不能得罪他的。 于是忍着悲痛开口:“弟妹,你莫怪。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太过悲痛,才会如此胡言乱语。” 沈幼菱看着崔君献满脸歉意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哥言重了,我明白,大嫂是太过悲痛,才会如此,我不怪她。” 待她说完,崔君墨便扶着她离开了。 崔明轩的葬礼,办得十分盛大。 毕竟,他是崔国公府的嫡长孙,又是为国捐躯的英雄,皇上亲自下旨悼念,追封他为护西将军。 朝中的王公大臣,皆前来送葬,场面十分隆重。 入土那天,天阴沉沉的,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从崔国公府出发,绵延数里。 沈幼菱站在垣清苑门口,听着渐渐远去的唢呐声,又开始担忧起来。 还有三年。 只剩下三年。 崔明轩便要活着回来了。 她日后的路,又该何去何从。 作者有话说: 无 葬礼过后,国公府又恢复到原来的面貌。 下人们各司其职的又开始忙碌起来,再也瞧不见前些日子满府的悲戚模样。 一大早,沈幼菱便已洗漱完毕。 随后领着曼冬前往荏慈堂。 荏慈堂内。 沈幼菱轻步上前,待嬷嬷通报后,才缓缓踏入屋内,屈膝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挽成圆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 虽说因为崔明轩战死一事,她曾数度昏厥,但今日气色看上去还好。 看到沈幼菱来,她抬了抬手:“起来吧。” 沈幼菱依言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此时屋内已有几位女眷,见沈幼菱坐下,纷纷笑着与她攀谈。 沈幼菱一一从容应答。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人丰秋玉才姗姗来迟。 此刻,她身着一身灰色素裙,未施粉黛,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一下,整个人憔悴至极。 她走到老夫人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沙哑:“儿媳给母亲请安。” 一副沉浸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的模样,看得屋内几位女眷都露出了同情之色。 老夫人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日气色好些了,看来这几日也歇得尚可。” 大夫人应声:“多谢母亲关心,儿媳好多了,只是一想起明轩,便还是心痛难忍。”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又安静了几分。 唯有老夫人神色未变,却是换了个话题:“我念你刚刚丧子,悲痛欲绝,前几日便不与你计较,可你也要明白,有些话,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能说。” 丰秋玉闻言,身子一僵,垂眸道:“母亲教训的是,儿媳记下了。” “记下了?”老夫人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我看你是半点也没记下!你看看你那天在灵堂上说得那些混账话,什么叫白眼狼,什么叫幼菱若是嫁过去,明轩便不会死了?你倒是说说,幼菱哪里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明轩?” 沈幼菱端坐在一旁,神色平静,指尖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是啊,她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们? 终于有人代她问出了她上辈子一直问,却一直没有得到答复的问题。 见丰秋玉不答,老夫人又说道:“幼菱如今是君墨的媳妇,和明轩有什么关系?” “那日,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明轩的死,一股脑都赖在你弟媳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她以后的处境?有没有想过,外人会如何看待我崔家?” 听到老妇人这样说,丰秋玉连忙辩解道:“母亲,儿媳是无心的,儿媳只是悲伤过度,一时失了分寸,才会口不择言,求母亲恕罪!” 说着,她转过头,看向沈幼菱,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弟妹,那日是大嫂不对,一时糊涂,说了不该说的话,还请弟妹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计较。” 虽说面上是在道歉,可心里却是不甘的。 丰秋玉低着头,心里的恨意疯长。 她的儿子刚刚入土,老太太便迫不及待的为沈幼菱出头,当着众人的面数落她的不是,欺负她无儿无女。 她忍不住在心里哭诉:明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爱的死去过来的女人,这就是你尊敬的祖母,在你不在的时候,如此欺负你的母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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