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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落尽,香消玉殒。 一朝绝色,就此凋零,徒留满城唏嘘,无尽怅然。 作者有话说: 无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万般皆空。 纵是生前艳绝京城,名动风月的沛若,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掩枯骨,往日风光,尽数化作云烟。 待风平浪静之后,沈幼菱念着与她毕竟有过两面之缘,也算有些许情分,便遣了人代她前往城西郊外沛若的坟前祭拜。 之后,她又依照沛若的临终所托,修书两封。 遣人分别送到了崔明勒和卢莺手中,将沛若让她转达的话,转达给了他们。 自此,沛若之事,在她这里便告一段落了。 这天,长公主府的内侍忽然登门,传召沈幼菱前往长公主府。 容宪长公主乃是母亲生前至交好友,当初她出嫁时,长公主更是以皇室长辈之尊,亲自到场坐镇,为她撑足了场面。前几月外公离世,长公主也特意抽身前来,悉心宽慰于她,对她算是恩义深重。 如今她成婚已有一段时日,终日囿于府中琐事之中,竟迟迟未曾登门拜谒,细数起来,确实是她的失礼疏忽。 念及此处,沈幼菱不敢耽搁,随即开始梳洗更衣,前往公主府。 她换了一身丁香紫齐胸襦裙,外罩一件烟灰色白纱披帛,发髻挽成端庄的坠马髻,发髻间点缀蓝绿珠花与鎏金花枝步摇,略施脂粉,衬得她眉目清丽温婉,恰到好处。 收拾妥当后,她带上曼冬,乘坐马车往长公主府而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马车便停在了公主府门前。 长公主府坐落于皇城侧畔,府门巍峨,正中悬挂着一块乌木鎏金长匾,匾上镌刻着“公主府”三个大字。 得到通传,沈幼菱便带着曼冬走了进去。 入府之后,青石铺就的甬道蜿蜒曲折,两旁遍植翠竹与幽兰。 沿途亭台错落,水榭临池,莲叶田田,微风过处,荷香浅浅萦绕鼻尖。 引路的仆人躬身在前,缓步前行,沈幼菱随其穿过重重庭院,曲径回廊,最终抵达长公主居住的建安堂。 堂门敞开,一缕浅浅的檀香悠悠的从中飘散。 此刻,长公主正端坐于窗边软榻之上,身着一身酒红暗纹翟衣,外层是阔大垂坠的深酒红大袖褙子,手拿佛珠,慢慢的捻着。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沈幼菱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幼菱来了,快过来坐。”长公主温声道。 沈幼菱依礼上前,盈盈福身行礼,礼数周全:“臣妇见过长公主。” “不必多礼。”长公主抬手虚扶一把,语气柔和,“此处无外人,无需这般拘谨。” 待沈幼菱起身落座,长公主便微微抬手示意众人,淡淡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一众下人应声退下,曼冬也紧随众人退出屋外。 待众人都退下后,沈幼菱抬眸看向长公主,发现她气色不太好,遂关心道:“公主,我瞧您气色欠佳,可是身子不适?可曾宣过太医诊治?” 长公主闻言,抬手抚了抚眉心,轻声道:“无妨,都是些老毛病了,已经宣太医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说完,她抬眸看向沈幼菱,询问道:“你近来在国公府过得可好?定安侯待你可好?” 沈幼菱闻言,脑海里毫无征兆的闪现出崔君墨那双深邃的眼眸。 她手执软帕轻拂了下鼻尖,随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劳公主挂心,我一切安好,夫君待我素来体贴,百般照拂,并无亏待。” 听闻此言,长公主轻轻颔首,眼底满是欣慰。 沈幼菱静静望着她含笑的眉眼,心头忽然微微一动。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崔君墨的长相和崔家其他人不甚相像,倒是和公主有几分相似。 如今再看,长公主笑起时,眉眼神韵,竟与崔君墨有七分相似。 正暗自思忖间,长公主的声音又缓缓响起,感慨着:“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沈幼菱闻声,立刻收回思绪,敛神端坐。 长公主的眸光飘向窗外,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翠竹,嗓音里带着淡淡的怅然,轻声叹道:“若是你娘还在,能亲眼见你嫁得如意郎君,定然会无比欣慰欢喜。” 说着,长公主的思绪又飘向了旧时,“你娘亲当年乃是京中顶好的女娘,性情直率赤诚,没有半分世家女子的矫揉造作。” 长公主缓缓开口,语调舒缓温柔,细细诉说着过往,“当年我与她相识相交,无话不谈,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鲜活热闹的时光。” 就这样,长公主慢慢说着那些尘封的往事。 她讲起母亲年少时的明媚肆意,讲起母亲与父亲初遇时的青涩心动,讲起二人相知相守的温柔缱绻…… 那些沈幼菱从未亲历的过往,隔着悠悠岁月,经由长公主的缓缓诉说,一点点鲜活起来。 堂内檀香袅袅,随着长公主温柔的话音缓缓流淌。 不知不觉,已是近午时分。 待长公主将旧事讲完,许久,沈幼菱才回过神来。 她鼓起勇气,轻声问道:“公主今日特意传我前来,说了这么多家父家母的旧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嘱咐我?” 长公主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摇了摇头:“哪里有什么要紧要事。只是我独居府中,日子过得太过孤寂烦闷,今日闲来无事,便想着召你过来,陪我唠唠家常罢了。” 听闻此言,沈幼菱才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满心的愧疚与自责。 长公主看似尊贵无双,身居高位,享尽皇室荣光,实则孤寂半生,无人相伴。 长公主乃先帝幼女,如今已三十有六,可半生浮沉,她终身未嫁,无夫无子,无亲伴身,偌大的公主府,广厦百间,却夜夜独守空庭。 漫漫岁月,无人相伴,无人问暖,这般孤寂清冷,寻常人根本难以承受。 一想到此,沈幼菱心中愧疚更甚。 前世长公主临死前,还不放心于她,还为她东奔西走,铺好后路。 只可惜,人死如灯灭,她的那些费心托付,终是随着她的离去,而被背弃。 思其及,沈幼菱连忙起身致歉,语气诚恳:“是幼菱之过,疏于探望,往后我必定常来府中多陪陪您。” 长公主见她这般,却笑着摆摆手:“你如今新婚,为人妇,为人媳,理应多在家中,陪伴父母、夫婿,不必迁就于我。” 沈幼菱刚想说什么,长公主便打断了她,又接着说道:“你成婚也有段时日了,还是早些准备孕育子嗣为好,莫让你公婆挑了理。” “况且,我如今清净惯了,每日都乏得很,也实在是提不起兴致了。” 沈幼菱闻言只能作罢。 说话间,日头渐高,已是正午时分,恰逢午膳时辰。 长公主便吩咐下人传膳,笑着留她:“留下来陪我一同用午膳吧,也好再陪我多坐片刻。” 沈幼菱温顺应下。 不多时,下人便有序将膳食一一布上桌案。 菜品皆以清淡为主,荤素搭配得当。 二人相对用膳,席间闲话家常,气氛温和恬淡,恰到好处。 用罢午膳,下人撤去碗碟,奉上清茶点心。 茶香袅袅,二人又静坐闲谈了许久。 直至日头渐渐西移,沈幼菱见时辰不早,便准备告辞。 长公主却让她等等,随即拍了拍手。 接着,下人们捧着数个紫檀木盒走了进来,整齐摆放在桌案之上。 盒中皆是价值不菲的绫罗绸缎。 长公主语气平淡说完开口:“这几日闷在府中,闲来无事,便整理了些旧物首饰料子,你且带回去用。” 沈幼菱见状,连忙推辞:“公主厚爱,幼菱愧不敢当。今日已经叨扰许久,怎敢再收公主如此重礼,还请公主收回。” 长公主却执意不肯,轻轻摇头:“你是竹筱的女儿,便是我的女儿,这些东西本就该给你的。” 见沈幼菱还不愿收,长公主又说道:“况且,不过是些闲置旧物,放在我府中也是落灰,不如给你拿去添置,你且收下,就当我替你母亲给你的陪嫁。” 盛情难却之下,沈幼菱只得躬身谢恩,郑重的收下了这份厚礼。 眼看着时间渐晚,沈幼菱行礼正欲辞行,长公主却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微凉,抬眸望着沈幼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眼神沉沉的,看得沈幼菱心头一紧,莫名的有些不安起来。 只听长公主无比郑重的嘱咐道:“你且切记,从这一刻开始,一定要牢牢抓紧定安侯,日后无论发生何事,都万万不可与他和离。” 沈幼菱闻言,心中一怔,不解其深意。 她望着长公主凝重的眉眼,忍不住追问:“公主何出此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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