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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不愧是能和成国公家的人玩到一块,赵勇那老匹夫自己就是个时而精明如贼、时而糊涂似猪,养出的儿子想必也是学了个十成十,那赵瑞也就是看着憨直。
而孟栖梧能为了干活十天半月的熬鹰,也能在皇宫安然的睡到日上三竿叫都不起,这是皇宫,她到底是怎么能这么安心睡着的?
一点都不在朕面前体现一下一个臣子该有的勤勉吗?
秦棣对此真的很无奈,又很不解,这些相反的事情这两人是怎么做到收放自如的?
本想叫孟栖梧一起来见识见识这国之抡才大典,熏陶点文气,结果那混账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彷佛要她命一般。
天天嚷嚷着睡觉长个子,也没见长高,白吃这么多睡这么多,猪这样干吃睡都能长肉,这小子不止,不长个也不长肉,不知道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免礼。”
秦棣收敛思绪,于御座落座,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天然威仪,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谢陛下!”
众贡生齐声谢恩,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颤抖,缓缓直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天颜。
礼仪官唱仪,内侍们手捧黄绫覆盖的试题,无声而迅捷地分发给每一位考生。
试题展开,只有简洁的一句话:
“治道本天,天道本民。国以何为本?民以何为生?官应何以为?太平盛世当何如?”
题目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立意可高可低,切入可宽可窄。上可论及天人感应、治国根本,下可谈及农桑民生、官吏职责。全看考生胸中所学、眼界格局。
殿内越发寂静,只余纸笔摩挲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压抑的轻咳。
有人眉头紧锁,沉思良久方敢落笔;有人似胸有成竹,略一思索便文思泉涌。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承载着寒窗十载的积淀,更承载着跃龙门的全部希望。
日影在殿内金砖上悄然移动。
“铛——!”
清越的钟声蓦然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惊得不少考生手腕一抖。
“时辰到——!搁笔——!”
监试官威严的声音如同敕令。
内侍与礼部官员迅速行动,开始收卷。
仍有少数考生面色惨白,笔走龙蛇试图多写几字,可当内侍的手伸到面前时,那支笔便如千斤之重,再也落不下去。
眼睁睁看着墨迹未干的试卷被抽走,有人急得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殿前失仪,是重罪。
科举之路,行至此处的,没有蠢人。
再多的不甘与绝望,也只能和着血泪咽回肚里,化作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或眼中瞬间黯淡下去的光。
试卷被收拢,封存,送入内殿。
贡生们再次行礼,默默退出金銮殿。
走出宫门时,阳光刺眼,许多人恍如隔世,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步履虚浮,有人回首望那巍峨宫阙,眼神复杂难明。
接下来,是更为煎熬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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