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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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口齿伶俐（第1页）

被称为“四堂兄”的宁昭辞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站在这人旁边的宁昭野，皮笑肉不笑地道：“六妹妹关心我不如多多关心自己的身体，这身强体壮的人看热闹那叫热闹，但这热闹有些人看来，就不是这样了——你说是吧，六妹妹？”

宁窈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语气轻柔，但字字句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过去：“没想到四堂兄这么关心窈娘的身体，倒是多谢四堂兄的挂念。不过，窈娘自幼身体不好，对这些东西看得淡。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活的是个坦荡，不是个虚张声势。”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轻柔，但杀伤力翻倍：“四堂兄求宴帖求了半个月，逢人就说自己受邀赴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四堂兄是座上宾呢。如今却在背后说主人家‘吃不惯’——原来这就是堂兄的‘坦荡’？”

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宁昭辞脸上。

宁昭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冷笑了一声：“六妹妹好一副牙尖嘴利！也不嫌在这大路上丢人，三堂兄倒是也不管管？”

宁昭野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又看了看一副眼睛要飞到天上的人，语气不紧不慢，“我倒是觉得窈娘口齿伶俐，十分好。这世道，不管是谁，都应该口齿伶俐才能不吃亏。我看四弟不也是这样吗？怎么到窈娘这里，就要被冠上‘牙尖嘴利’的帽子？”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讽刺：“起码妹妹说得是事实，不像四弟。”

“不像四弟”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宁昭辞气得脸都红了，胸膛起伏不定。他下意识想骂回去，但看了看周围——今天去祈春节的，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子弟，万一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他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父亲官拜大理寺少卿，何来弄虚作假？拜帖不是真的吗？就算是求的拜帖，那也要有门路求——能求到，不也是本事？不过……”

他斜眼看了看宁昭野，“这不是三叔一个不进官场、和三堂兄一个左寺副该考虑的事情了。”

宁昭野也不客气，直接怼了回去，语速不疾不徐，但每句话都精准地扎在痛处：“四弟看不上一个区区左寺副，那为兄十分期待四弟科举高中、一飞冲天。可状元进入翰林院，也得从和左寺副一样的品级做起。不过是状元——何等清流，天子近臣，自然是和我这等小小左寺副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得像在祝贺，但字字句句都是刀：“那为兄就在此提前恭贺四弟高中一甲了。不对，探花和榜眼进入翰林只能是七品翰林编修，还是得提前恭贺四弟必中状元。”

周围几人忍不住想笑，又憋住了。那表情，那扭曲的嘴角，那抽搐的脸部肌肉，活像在表演“如何在修罗场保持面瘫”。

两边都不好惹，他们家里多是刑部的，这宁家大房的老爷是大理寺少卿，这宁昭野却在被打压的情况下，几年升到了大理寺左寺副——就算是上面斗法权衡的原因，但这人的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可不参与，只想做小虾米，小虾米就安安静静看戏。

宁昭辞被这样一呛，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学问哪里能考一甲？他甚至去年都没中举人！

这人就是在侮辱他，赤裸裸的侮辱。

宁窈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四堂兄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

要不是大房明里暗里打压，他兄长也不用站右少卿的队。这些年，兄长在官场上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每一步都要算计再算计。

宁昭辞咬着牙，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关注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宁窈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嘴角还是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拉了拉兄长的袖子：“阿兄，车群动了，我们走吧，再不走要迟了。”

宁昭野点点头，对宁昭辞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客气：“四弟，我们先走一步。”

说完，带着妹妹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宁昭辞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气得浑身发抖。

“走！”

他咬着牙，上了自己的马车。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识趣地没有多嘴。

车马继续向前。

.......

玉融县县门口。

秦棣和成国公赵勇、定国公常达、东宁侯吕禄，以及身后一堆护卫，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的场景，沉默了片刻。

几个大娘和大爷轮流拿着喇叭，站在县门两边，嗓门大得像在吵架：““进玉融县城的父老乡亲们注意了！县内不让随地丢垃圾，只能丢在这种木桶里面——不然是要罚款的！”

“再说一遍！不让随地丢垃圾！只能丢在木桶里！木桶！有轮子的那种！”

“垃圾不落地，玉融更美丽！”

几人轮流充当循环广播，一个喊累了，另一个立刻接上，一点不停歇。他们的嗓门本就大，通过那特制的铁皮喇叭后，声音传得更广更远，跟打雷似的，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几个人的目光落在县门口一左一右的大木桶上，木桶下面围着铁皮，上面装着几个木轮子，看着简陋，确实也简陋。

吕禄忍不住道：“地方不大，规矩不少。”

秦棣忍不住笑道：“她一向能折腾，去看看能折腾出什么来。”

几人踏进玉融县，不由目瞪口呆。

这连接玉融的大门是水泥路铺的，平整光滑，干净得不像话。秦棣和成国公对此倒是不觉得好奇，毕竟不是第一次见水泥路了，但令二人惊讶的是，这水泥路旁边，竟然几步一翠绿，几步一翠绿，整整齐齐，左右对称，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过了县门口的翠绿，挑眼望去，两边街铺林立，道路分了车道和人道，人来人往，热闹异常。再加上今天人流量本就大，竟然比长安的东市看着还要热闹几分。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嬉闹声，驴马的嘶鸣声，混在一起，跟一锅沸腾的粥似的。

赵勇忍不住道：“为啥要种树？除了好看啥用也没有，糟蹋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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