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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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总会有人站出来（第1页）

“这些人不会是那小子从长安忽悠来，专门骗我们这些人的钱的吧？！”

宁王秦肃拿着豪华房的凭证，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忍不住发出疑问，那语气十分笃定，对，就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不然，这小破地，哪里来的这么多好看的人？

这不合常理。

张四娘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笑声轻快灵动，像风吹过风铃。

秦肃不解地看着她：“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张四娘垂眸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那些娘子郎君脸上的妆容、衣服样式都不一样。她们脸上用的胭脂水粉和钿样也都不一样，这些妆容各有所长，恰好加深了他们本就好看的脸。衣服样式也是这样的，有人穿交领，有人穿对襟，有人束腰，有人敞袖，各有各的扬长避短。”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二郎刚刚只顾着盯着人家脸上看，自然只惊讶于别人的美貌，而看不到其他。”

其余几人一听，忍不住笑了起来，秦毅和于青更是打趣地看着秦肃。

秦肃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声音拔高了几分：“刚刚是男子拦住我们！我只是惊讶于他们那一群人的嘴巴厉害，一套又一套的，我关注他们脸做什么？”

大家一副“任你狡辩，我们信了吧”的表情。

秦肃无能抓狂了一下又一下。

常姝妙忍不住笑出了声，笑了一阵后，她看向张杳，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四娘，你真厉害。我只觉得他们有哪里隐隐不对，但是却看不出来，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明悟了。”

张杳笑了笑，继续道：“我能这么快看出来也多亏这衣服的样式，是因为这些样式很像程伯母和周伯母的手笔，我之前见程伯母他们给孟郎君做的衣服，色彩比这还要鲜艳，样式善于撞色和堆砌很多挂饰，有一种繁复却又如同盛开的花一样抓人眼球的感觉。那些人本就好看在再脸上和衣服上下功夫，就更加夺目了，或许本是七分的样子，也能成就十分的好看，所以玉融才有这样多的好看的人。”

赵珪想了想，忍不住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你这么一说，那些人的衣服确实很像栖梧平日穿的衣服。”

其余几人不太能想像，他们中也就常家兄妹稍微能有点记忆。

于青忍不住瘪了瘪嘴，带着几分嫌弃：“倒也不是很像，那黑心贼穿的更像是只花孔雀，哪有这么素？”

他的话，几人不做参考——个人情绪太重。

秦肃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那一堆堆拉客的人，忍不住感叹：“周伯母竟然会给这些人做衣服样式，不说孟伯父，周家也是清流大儒世家，给一群拉客的做衣服？这也太……”

张杳觉得平常，笑着道：“这并不奇怪。周伯母本就爱做善事，年年都要向各处的济善堂捐款。年年入冬后，她都会拉了不少长安的夫人们一起捐钱，给南城比较困难的人家买衣物，给那些老人、妇人、小孩施粥。今年这孟郎君如此有作为，加入的夫人更是多，听说今年施粥施了整个冬天，一天都没断过。”

秦毅点了点头，表示认同：“确实。往年冬天我去南城时候见到过，确实不止是做样子。听闻周伯母还十分信道和信佛，想来是有此原因，佛家不是常常讲究积德行善吗？”

常姝妙也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还是不由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一个个支出来的摊子，耳边传来不少询问价格的声音。这些东西多是长安有卖，倒也不值得好奇，只是时不时听到说“这东西比长安的要便宜个一两文”。但他们一行人，只有秦毅会比较关心市价，自然也不是他们不关心，是他们关心也没用。

走的两个路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比起这个，令她不停看的，反而是玉融的“包容”。

他们一路行来，开店的、摆摊的、拉客的，都有女子的身影。虽说数量还不算多，但是总能从其中看到不少女子的身影。她们有的在摆摊，有的在店里招呼客人，有的在街头拉着客人介绍客栈，有的在摊位前展示自己的商品。

她们站在街边，大大方方地做生意，大大方方地跟客人讨价还价，大大方方地笑......

常姝妙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和她记忆中都不一样的县城，一边跟着几人一路往前，有几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见：“这玉融，竟然有这么多女子做生意，真是世风日下。”

“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也不知这县令是怎么管的，县城不像县城，集市不像集市，乌烟瘴气。”

旁边几个脾气火爆的女娘当场就炸了：“世风日下？什么叫世风日下？女子做生意就世风日下了？你们男子能做，女子就不能做？这是什么道理？”

“你们男子出门赚钱养家，我们女子出门赚钱也是养家，皇帝都没规定谁只能干什么，你们倒是比紫禁城里的天子更有评判资格了？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打盆水照照自己吧！”

“我看你们才是世风日下，大男人在背后嚼舌根，不嫌丢人？”

......

那几人被这一通抢白，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对面的队伍已经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不少做生意的女子加进来。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不屑争辩，一副高傲不和女子争论的走开，只是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跟被狗撵了似的。

那几名女娘和女摊主互相行了一礼，笑容明亮坦然，又各自回到自己的轨迹，逛街的逛街，做生意的做生意。

这样的小插曲在玉融时不时发生，又默默被打破。

常姝妙看着这一幕幕，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世道对女子总是苛责一些，这些苛责由来已久，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女子框在“应该”和“不应该”之间。

有些人把自己框在天下限定女子的条条框框里面，觉得“女子就该如此”；有些人想打破这些条条框框，总是会撞到头破血流；有些人运气好，可以去和规则碰一碰……而有些人总会站出来，去做些什么。

她的目光从这一张张鲜活的女子脸上扫过。

有听到那些人说话、直接有理有据怼回去的女娘；有在自己摊位前大声吆喝的女娘，声音洪亮，笑容灿烂；有在人群中穿梭、给客人介绍商品的女郎，语速飞快，妙语生花；有抱着孩子在摊位后面收钱的女娘，一手抱娃一手数钱，动作行云流水.......

常姝妙觉得这玉融县，她真的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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