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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栖梧忍不住看了一眼征北伯赵珪,这吏部的人形容就形容,为啥用赵珪来举例子?
听着显得她很不如赵大一样,需要用他这个例子来证明年纪小也不是不厉害的理由。
她又看了看说话的吏部官员,这嘴皮子真利索,说话真好听。
嗯,等下问问大舅是谁,这人说话值得她好好学习学习。
赵珪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彷佛被点名的人不是他。他的余光扫了一眼孟栖梧——嗯,这人看戏看得十分开心,彷佛议论的人不是她。
刚才还在他旁边站得歪歪扭扭、跟没骨头似的,这会儿倒是有定力了。眼睛看完这个看那个,一刻不得闲,容光焕发,跟换了个人似的。
孟栖梧当然有定力,盐政改革,到时候会动了多少人的奶酪?盐商、世家、靠盐引吃饭的人、靠盐税中饱私囊的人,谁愿意看到改革?他们巴不得盐铁司烂下去,巴不得朝廷的盐政一团乱麻,巴不得这个烂摊子永远没人去收拾。
但陛下要改,改就需要人,或者准确来说,需要一把锋利的刀,这把刀据她的猜测如果不是她将会是荣国公,因为荣国公有执一方政务的经验,且据她知道的小道消息,手段狠辣。
至于刀不刀的,她倒是无所谓,朝堂之上你想进入权利中心,最好有被利用的价值,不管是皇帝对于臣子,还是臣子对于皇帝。
君强臣弱,那么作为臣子,你最好有被皇帝利用的价值,才能扶摇直上。反过来,皇权式微,皇帝最好有......这个不做概述,这情况她不需要做考虑,秦棣时期,只会是君强臣弱,太子上位后,还不清楚,不过就秦棣这劲,几十年是不用考虑这个事情的.......
而且她觉得真说不上刀不刀的,她想做的,本来就是这些事。陛下让她做,和她自己想做的,恰好是同一件事,这算哪门子的刀?
改革盐政,让天下人都能吃得起,也吃的上雪花盐不也是她所愿!
御史那边显然不打算善罢甘休。
“陛下,臣并非质疑绥玉侯的能力。臣质疑的是制度。一年升两级,前所未有。若此例一开,今后人人效仿,朝廷的升迁制度何在?规矩何在?”
他顿了顿,目光直指孟栖梧,眼神里带着几分凛然:“何况绥玉侯已是侯爵,世镇玉融。如今又兼任盐铁转运副使,爵位加财政实权,权柄是否太重?臣恐,非社稷之福。”
钱益谦立刻接话,语气凌厉:“权柄太重?敢问绥玉侯有什么权柄?盐铁转运副使,管的是盐铁,是朝廷的钱袋子,不是兵权。侯爵是爵位,不是实权。两样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一份差事,这算什么‘权柄太重’?”
他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刺耳:“若是管盐铁就叫权柄太重,那掌军权功勋和掌财权的户部尚书岂不是该杀头了?”
武勋们:?????
举例子就举例子,这例子是不是有点晦气了?
夏玄吉听到这话,眼皮跳了一下。他忍不住看了一眼钱益谦,这人是不是在给他上眼药?就因为前几日没给他批款?
这话说得极重,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吏部侍郎也站了出来:“御史说‘一年升两级,前所未有’——敢问御史,大魏立国几年?前几年战时,破格提拔的将领还少吗?军中今日是百户,明日是千户的,比比皆是。怎么到了文官官职这里,就‘前所未有’了?”
“军中破格,是因为战功。”那御史立刻反驳,声音拔高了几分,“绥玉侯有什么战功?她没有上过战场!”
钱益谦声音拔高了几分,气势逼人:“她没有上过战场,但她造的火铳上过,她造的刀上过,她造的窜天猴上过,大人莫不是忘了绥玉侯这个侯爵是怎么来的。若是御史觉得这些不算功,那下次打仗,本官看朝廷不用火铳,不用钢刀,不用窜天猴,就排你们这些御史去前线,去劝劝敌方投降?”
殿中响起一阵压低的闷笑,武将队列尤其开心。
孟栖梧看着这场为她而起的辩论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开国皇帝,手下冲锋陷阵的人是真多啊,户部的、吏部的,一个个站出来替她说话,引经据典,唇枪舌剑。就她的事迹,都能给这些人找到这么多点,硬生生塞进这个萝卜岗。
秦棣坐在御座上,看着下面吵成一团,一点不着急,甚至还有闲情雅致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恩,茶水温热,刚好入口。
等到殿中的声音渐渐小了,吵得差不多了,各方的论点都亮出来了,他才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还有要说的吗?”
那语气,那表情,分明在说:吵完了?没吵完继续。
殿中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着御座上的秦棣,等他定夺。
秦棣看了一眼吏部侍郎,又看了一眼户部侍郎,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孟栖梧身上。
“绥玉侯,你怎么说?”
孟栖梧愣了一下,咋还点名呢?
今天她的人设不应该是她也不想要,是你们这些人非要塞给她官职,说什么她不配,讲得她很想要一样。
她出列,行礼,声音清脆:“陛下,臣没什么要说的。”
秦棣挑眉:“哦?”
孟栖梧顿了顿,环视四周,笑得乖巧,“若非要说有什么说的,大概就是,人太优秀,总是会被别人忮忌。这一年来,像几位御史一样忮忌臣的人,实在是数不胜数。翻来覆去也就那些车轱辘话——大概也只能从臣年纪小上攻讦于臣了。哎,人太优秀了,让人都挑不出别的毛病。”
殿中安静了一瞬。
户部右侍郎钱益谦、出列的吏部侍郎盛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沉默了。
不想接这活了怎么办?
其他人:人怎么能这么自夸?孤芳自赏这个词,是为孟栖梧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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