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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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静态最低假设（第1页）

大魏虽说不算富庶，但也不至于“贫穷”吧？

她在骂户部！

孟栖梧没管激动的户部众人，继续道，“那臣就假设咱们大魏一半的人吃不上盐，那就去掉了小孩比起成年人耗盐量少的情况。我大魏应该是一年有四千五百万人需要吃盐，一人吃三斤盐，而我大魏的官盐价一百四十文。”

孟栖梧此刻说的官盐，说的官方盐价，也就是朝廷卖给有盐引的商贾的价格。

孟栖梧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后面的话她没有往后面说，但是能站在这朝上的人，谁人不知道去岁收到的盐税是多少？

不到一千万两。

而孟栖梧就差没指着鼻子说，这盐就算各种算作最低，那也至少应该是将近两千万两。

也就是说，一半的钱呢？？？？

金銮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秦棣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

秦棣的表情立刻就冷了下来，他的目光从孟栖梧身上移开，扫过户部，扫过都察院，扫过满殿文武。

那目光所过之处，人人低头，无人敢直视。

刚刚回来、还有些不敏锐的武官，立刻觉得朝上的气氛瞬间变了。压抑，冷嗖嗖，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轻点呼吸，万一因为呼吸太重.......

孟栖梧倒是很能吃压力，她站在殿中，被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着，面不改色，甚至脸上的笑意都没变。

“陛下，臣只是比较善于数算，所以在发现盐引理不明白的时候，计算了一下长安的人口，以免有人在臣治理的地方弄虚作假。这长安又没有巡盐御史，臣自然是要多盯着一些。”

她语气忽然变得锋利起来，“所以，臣才觉得奇怪，这六道都有都察院的巡盐御史，难道这样的情况，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吗？不管是盐引的问题，还是这盐税的问题？”

双重问完后，她看了看刚刚跳出来说她的两个监察御史，带着春风如沐的笑意，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

“陛下明鉴，臣刚刚说了，臣不是巡盐御史，也不是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这探查这样的事情，不是臣的职责之内的事情。”

众人：那不是你还说？你不是职责之内，你说得比谁都欢？

“臣只是算了一下，十分心惊。这计算出来的东西，自然不能概括各道的情况。只是臣觉得，臣这样的外行人都能感觉不对，但臣竟然从未听过各道的巡盐御史提出质疑。”

说完，孟栖梧一副小辈的样子，对着都察院的头头们行了一个晚辈礼：“大魏的都察院无所不督察，更是监察百官。几位大人不会介意本侯有此疑惑吧？”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笑容真诚：“本侯爷从去岁整理长安盐税，就一直疑惑到现在。因为本侯用长安人口和耗盐情况计算出来，八九不离十。但地方却相差如此大，望几位大人，给本侯解惑。”

一番话，将自己姿态说得极低。进可攻，退可守。

了解她的成国公赵勇，忍不住看了一眼中间那个十分“不好意思”、并带着求知眼神的人。这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那叫一个无辜。

赵勇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狐狸，小气的小狐狸。

孟栖梧这句话还有一个意思：她是在用刚刚这些人攻讦她的方式反过来攻讦这些人，不是说她年纪轻担不得大任吗？那她现在提出的质疑，说对了——是她为即将赴任的盐铁转运副使开了第一刀，也是给盐铁司那些人一个下马威，这御史早不跳不来晚不跳出来，偏偏今天就有人跳出来，这里面真的没有盐铁司内部的手笔吗？

说错了，那她不是年纪小吗？你们督察御史自己说哦，孟侯爷年纪小，办事不沉稳，那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武器，年纪小，好奇点不为过吧？

左右都御史哪里还站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铁青，但还是迅速出列，“扑通”一声跪在殿中，膝盖砸在金砖上。

孟栖梧都为他们觉得膝盖有点疼。

秦棣的冷笑声从御座上传来。

那笑声不重，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冰碴子，扎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孟栖梧的计算，都是按照最低的算。也就是说，该收的税远远不止两千万两。

而且，这大魏真的只有九千万人吗？

秦棣想的更深，也知道得更多，就算派出了无数的人去造鱼鳞图册和黄册，但是，该隐藏的田地还是隐藏的，该没造册的人口还是没造册。大魏的人口，他自然知道不止九千万人。

这盐税秦棣不是不知道下面会贪墨，也不是不知道大魏的盐乱得很。

但他以为朝廷吃的是大头，下面吃的是小头，原来他才是冤大头。

“好啊。好啊。”

这两句“好啊”，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但了解秦棣的人都知道，陛下喜欢骂人，他暴怒的时候不一定有事。但他平静，那你最好做好准备，这人必是动了杀心。

反应过来的官员，尤其是户部，也跟着跪了一片片。

秦棣冷冷地看着跪在中间的左右都御史。两人跪在那里，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往下淌了。

刚才风轻云淡的表情没有了，这数据，明明白白。差这么多，但是这么多巡盐御史，却没有一个人上报。应该说，没有人去踩这个火。

这样巨额的银子，商贾怎么敢贪？盐商背后站着的，是谁？

所以孟栖梧参他们“玩忽职守”，真的没有错。这下面的心和上面的，不在一起了。

左都御史反应极快，立刻叩首，声音诚恳：“陛下，臣监管不力，请陛下责罚。臣立即派人去调查地方巡盐御史的情况，彻查巡盐御史的履职情况，定当给陛下一个交代。”

左都御史的声音诚恳，姿态低得不能再低。他知道这个时候，辩解推脱只会更引起帝王的怒火。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他确实没参与，也不知情。最多是一个失察的罪。赶快认错，赶快弥补，不能让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秦棣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跪了一片的户部官员身上。

户部的几个大佬也蔫吧的跪着，他们的脸色，只比御史的脸色好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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