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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4 章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第1页）

孟栖梧笑得眼睛弯弯的：“世伯，小侄就说你简直是这天下最大的大聪明。”

成国公顿了顿，不知道为何，总觉得这“大聪明”听着怪怪的，但每一个词都是夸他，嗯，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你刚刚对杨济的手下这么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又讲了这么一堆话，世伯要是猜不出来你小子肚子里面的弯弯绕绕，那真是白长这一把年纪了。”

嘘寒问暖？

孟栖梧有点无语，让三兄弟揍了一顿人的嘘寒问暖？

不过那不重要，她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例行对长辈夸夸一番：“世伯真是太厉害了，所以世伯觉得这件事可行吗？”

赵勇一时没有言语，他看了看远处的海面，又看了看孟栖梧，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孟栖梧，你他娘的一天就动一些歪脑筋，还要拉老夫下水。”

“世伯，这风浪越大鱼越贵，而且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小侄这不是和世伯商量吗？”

孟栖梧无视掉他的粗鄙言语，一脸真诚地接着道，“这出都出来了，要是我们把事情解决得更漂亮一些，回去陛下定然开心，陛下也定然更信重世伯。而且这茫茫大海上也不可能事事请示陛下，小侄想来陛下定然不会怪罪的。”

“老夫已经是国公了，没陛下旨意做这样越权之事，老夫才不和你胡闹。”

“哦，那明日就出发去石见国好了，就按先前商议好的扮作商人，赶快办完赶快回家吧。”

孟栖梧往栏杆一靠，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空气中一时沉默。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因为两人心里都知道这件事确实有点犯忌讳。

武将最怕的就是“越权”两个字，文官可以越权，顶多被骂几句；武将要越权，那是会被人怀疑有不臣之心的，这还都是好的，但君心似海，若因为此事君将生出猜疑之心那可太糟糕了！

成国公能做到这个位置，靠的不仅是能打仗，更是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海上的事，表面上归水师管，实际上水师的调动和指挥权一直都被陛下捏得死死的，应该是天下兵马的兵权都被陛下捏在手中。

他要是私自诏安了一支海贼，明面上是诏安，实际上是在替陛下做决定。

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便宜行事”，往大了说是“擅权”。

陛下虽然信任他，但信任不是无限的，越是走到高处，越要谨慎，用这样的风险来谋求这点好处值不值得？

赵勇忍不住思索起来。

这事他不同意，孟栖梧绝对不会干，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没他共担风险，她也不敢做。

但这事对水师确实是有莫大的好处，甚至是出路，能招降一波海贼，就能占领石见国而不引起倭国京都的怀疑，又能在琉球布防，还可以挑拨离间——现在倭国和琉球内部都不平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要是再过两三年加入战场，情况就不一样了，武将还要能洞察战机，谋求战果。

但，这是水师能得到的好处，那孟栖梧能得到什么？

讨好陛下？

还是拿到招降的功劳？

但这比起他能得到的，是不是少了一点？

成国公狐疑地看着孟栖梧，二人都没走，就证明二人都有想法，他也不需要和孟栖梧客气，直接问道：

“你这小子这么热衷这件事，有什么好处？老夫的好处显而易见，但你得到的是不是太少了一点？这样老夫很怀疑你会在陛下那里把老夫卖了。”

“世伯，我们一起干的事情，小侄是那样的人吗？”

孟栖梧震惊的看着成国公，正准备剖析一番自己的心。

成国公就道：“别装，老夫叫你改良船，你敢说你没有给陛下打小报告，就怕老夫把你卖了。”

一听这话，孟栖梧也不装了，立刻正经起来：“世伯也知道，我此番回去就要袭爵了。虽说北伐也得了爵位，但多少还是被人私下诟病，终究不是开疆扩土的功劳，小侄也担心这言论汹汹，陛下有一天也会怀疑我的军事能力怎么办？武勋终究还是要掌兵才是最好的，若此番若是能成，也算能小小地给陛下证明，小侄在战场上也是有为将才能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当然，最重要的是，小侄觉得这银山不止能给国库带来收入，还能统一货币。世伯你知道的，就算有银山能挖掘，但也不能无限铸造银子，不然供需关系就会不平衡。可如今天下已经太平，而咱们大魏的交易市场里，有前朝的钱币，还有一些私自铸的钱币，甚至有些地方还在以物易物。以前忙着打仗没法管，可现在是该管的时候了，而且小侄有预感，未来市面的商品会随着匠术的发展而变得多了起来，这天下的商品变多了，商贸就会越来越繁荣，而商贸繁荣下货币的体系确实这样混乱，那可怎么是好，定然会出乱子的，但是有稳定的银矿来源，朝廷就能铸造统一规格的银币，让天下的交易有一个统一的尺度......”

其实孟栖梧还有一些没说，统一货币，统一度量，有足够的银钱，那收税就能统一银钱来兑换，要知道现在民间交税可是收什么的都有，粮食、布匹啥啥啥的，这里面很容易产生各种损耗，百姓交得越来越多，国库也没收到，中间的就不知道那个中间商赚了差价。

但若是市面有了大量的白银存储，那就能将名目繁多的税统一核算，并且折算为白银，当然其中还有很多细节，但最终这能改变自前朝以来的杂税机制，大大增加国库收入，也能减轻百姓负担。

其实诏安这件事她确实获利并不多，但她没有成国公的疑虑，她相信，陛下不会怀疑她的。

孟栖梧忍不住摸了摸怀中的圣命金牌，她感觉自己和初入朝堂的心态是有所变化的，本来只是想讨好洗脑陛下，但陛下对她确实太好也太信任了一点，所以，对这天下好的事情，对陛下有利的事情，她愿意去做。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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