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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济把知道石见国的一切摊开了一半,又被几个岛主接过去续上了另一半,孟栖梧偶尔插几句话,一个个计划在这夜间的大厅中一点点成型。
聊着聊着,那层最初的试探和戒备,不知不觉就被磨薄了。孟栖梧这人确实有股邪门儿的亲和力,不端着,不摆架子,说话不绕弯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丝竹声不知何时又重新响了起来,把那些待打探计划后才能完善这不成型的计划打散,又将大厅中的众人拉进了一片松快的嘈杂声中。
酒碗又开始在桌面上来回推了,这一轮的推杯换盏,比方才更热络,更亲切。
一个又一个端着碗的汉子围着孟栖梧,敬了一杯又一杯,甚至还试图教一教这个年少成名的少年郎划一划酒拳。
孟栖梧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碗,一开始她还数着,一碗、两碗、三碗,最后数不清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群人太牲口了,这是烈酒,烈酒!他们喝一碗,她喝一口,那也着不住啊。
她坐在人群中间,被那些热浪一样涌过来的酒碗和笑声裹着,脸上的笑意还在,但脑子已经开始发沉了。感受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她知道这酒的后劲起来了,就算提前吃了解酒药但也禁不住这么造啊!
她不动声色的看向不远处的赵珪,他也被团团围住了,正端着碗跟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岛主碰杯,面上沉稳如常,看不出醉酒的样子,她又看一个个开心不行神采奕奕的岛上汉子,不是,莫非进军营有喝酒考试,这一个个的怎么都是酒蒙子?
孟栖梧感觉自己的眼神很灼热,但赵珪这厮竟然半分目光都没分给她。
白天的时候怎么说的?
要时刻注意她的状态和接收她的眼神示意,撤退撤退,这人喝开心了???
就知道不能相信他!
就在这空档,她又被人敬了几口,酒液入喉,辛辣得像吞了一口烧红的铁线。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的齿轮转得明显慢了一拍。
眼前一个虎背熊腰的岛主举着碗笑呵呵地说:“侯爷!我再敬您一碗!”
孟栖梧看着那碗清澈透明的烈酒,正飞速用自己明显慢半拍的脑子开始思考——是立刻装晕还是把碗摔了?绝对不能再喝了!
要不摔个装醉撒个酒疯摔个碗吧,这要是赵珪那不靠谱的还不立刻执行他们的计划,等她缓过来,她非要和她算账,正在她准备怎么不经意的撒一撒酒疯之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稳稳地接住了那碗酒。
“侯爷今日已经喝了不少了,她身体不太好,再喝下去怕是不太行。”赵珪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随即又道:“这碗我替侯爷喝了,诸位将军若是喝得不尽兴,本伯先带侯爷去歇息,回头再与诸位不醉不归,可好?”
他说完,仰头一口干了那碗酒,碗底一翻,十分洒脱。
孟栖梧瞬间就软了下来,顺势往他胳膊上一靠,声音含糊不清,但刚好够周围人听清:“郎兄……我想吐……头疼……我的药你带了吗?我是不是又生病了!”
众人也喝了不少酒,浆糊的脑袋转了一下,又看了看孟栖梧,她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看着确实不行了。
有人还想劝,杨济适时站了起来,身形也有些不稳:“行了,两位小将军年纪小,以为是你们泡在酒里的。”
他对着赵珪微微点头,“已经备好了住处,卑下带你们过去。”
赵珪扶着孟栖梧站了起来,看了看一群都有些醉的人,还是那副豪放的笑,“杨将军,让人带我们去就好,等我回来后再与将军们继续。”
“那我们等伯爷回来。”一个喝的正开心的岛主说道,这征北伯酒量真好也和他们能打成一片。
杨济立刻笑着招来人。
.......
赵珪扶着孟栖梧出了厅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凉意。海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光影在两人身上交替掠过。
孟栖梧被风一吹,整个人清醒了一点,但脚步还是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步落下去都带着不确定的弧度。
赵珪看了一眼带路的侍女,又低头侧向她耳边:“能走吗?”
孟栖梧抬头看了看他,脑子转得比平时慢了一拍,一点不像她的平时。
赵珪看着她的样子,明白了什么,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他说完,等了等,没感觉到后背的重量,忍不住偏过头往后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那双被酒意侵染过不如往常明亮的眼睛。
她站在那儿,像是犹豫什么。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这人搞什么呢,正想开口就感到背上一沉。
孟栖梧的脸直接贴到他脖子上,烫得他下意识顿了一下。
这人的脸,怎么烫成这样,不会烂醉如泥了吧?
“……赵珪。”孟栖梧的声音从他肩侧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含糊不清的含混,但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你要是把本侯摔了,本侯一定跟你没完。”
这话刚说完,她像是又想到什么,挣扎着想下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满是怀疑:“你确定你可以走吗?你刚刚喝了那么多,量力而行,不行就把本侯放下来!”
赵珪不再纠结她是不是烂醉如泥了,嘴巴还能找茬一看就是脑子清醒。还装都不装了,现在还直接叫他名字。
他的步伐其实是有些虚浮的,毕竟喝了这么多,但他心中还是有数,走的每一步都很稳也比平时慢了一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给人摔了,这小子还不知道又要记仇多久。
“喝这么多酒都堵不上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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