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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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9 章 自家小孩长大了（第1页）

孟栖梧摇了摇头：“都害怕的，诏狱更可怕，那里有数不清的嘶喊、癫狂，甚至是血肉模糊，臣每次进去，都觉得背脊发凉，害怕得不行，可.......”

“可什么？”秦棣看着她，“这一趟胆子突然这么大？既敢杀人，又敢进诏狱，还敢单刀赴会去招安海贼。”

“陛下曾经不是告诉臣，要臣好好在政务上下功夫，要自己手握实权才最好吗？”

秦棣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欣慰：“所以，你现在终于开窍了？”

孟栖梧摇了摇头。

“没有。”

不等秦棣说话，孟栖梧就直视着秦棣的目光：“臣只是看不惯，又气愤，所以想管一管，而这些事也总要有人去做，去管。当然臣愿意压下自己的恐惧，也是因为有不少私心在里面。”

“因为不管是前朝逆案还是招安杨济，臣认为都是对陛下有好处的事情，陛下爱惜百姓，而臣确实如同陛下所说的，有些看不得人间疾苦，也希望百姓过得好一些。”

“所以臣干的这些事，一是因为能让臣心理感到慰藉，二是能讨陛下欢心，所以臣就做了。”

“至于想到陛下曾经对臣说的话，不过是臣希望，未来遇到这些不忿的事情，也依旧能如这次一样，有能力去管一管，去成全一下臣突然而来的英雄主义。”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那双眼睛如同有一团小火焰，正在旺盛的燃烧着。

秦棣就那样看着她。

为她此刻的神色而动容，又心疼于她微微泛红的眼睛和瘦了一圈的脸，更感慨于她讨巧圆滑下藏着的真心话语。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家小孩长大了。

以前她做事，总是做好分内之事就懒态复发，不关自己的事就高高挂起，能躲就躲，能赖就赖。

现在虽然用“看不惯”三个字来形容她心里的不平，听着像是小孩随意说的玩笑话——但这世间的许多志向，不都出自“看不惯”和“我不忿”吗？

他是如此，他的小孩和他很像，也会如此。

所以他知道，孟栖梧会为了这份“看不惯、我不忿”付出很多东西。

天下有太多的不平之事。有些不平，需要钱粮去平；有些不平，需要人手去平；而有些不平，需要更大的权势，才能成为“能管”的那个人。

孟栖梧看着秦棣瞳孔中映照自己的脸——天呐，真帅，真好看，不愧是她。

可殿下是不是看她太久了？

她又用秦棣的眼睛当镜子看了看，激愤中带着冲动，冲动后带着忐忑，自己的表情很完美啊，那陛下为啥不说话？

莫非装“愤青”装得太过了，太不符合她平日的形象了？

可她又没愤世嫉俗，也没有立志拯救苍生，一来是不符合她的人设，二来万一以后秦棣用今天的话来抓她当牛马怎么办？

所以，她只是微微利用自己的年纪表达自己的冲动，好让秦棣觉得她少年意气重，遇到不平之事热血上头才做了许多事情。

这样等会儿她才好解释浙江的事情——毕竟调动了锦衣卫，比招安还要犯忌讳。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微微低下头，做出一副自省的样子：“陛下，臣是不是太少年心气了？做事是不是太无所顾忌了？特别是在浙江时，臣仗着有圣命金牌在手，还敢调动锦衣卫。”

秦棣笑了一下，声音不算大，但皇帝的书房来往的内侍都练就了一身“无声步”，讲究的就是一个来无声去无声。

在这落针可闻的殿中，听到声音，孟栖梧忍不住重新抬头，准备看看陛下的笑是好是坏，好进行下一步怎么诓骗——不对，怎么合理地制定策略把事情圆过去。

她还没观察出什么，就感觉肩膀上一重。

秦棣的手掌先是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微微弯腰，握住了她的肩膀。他低头看着她，眼中还带着没褪下的笑意：“朕既给你圣命金牌，那就是朕给了你当断之权。”

“可那是锦衣卫，陛下……”

孟栖梧后面的话没有说，但秦棣知道她的意思。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向来只受皇命，任何外臣触碰都是大忌。

秦棣捏了捏她的脸，有些嫌弃地道：“瘦这么多，脸上肉都瘦没了。”

“陛下，臣已经快十七了，及冠后就算是大人了，你不要总当臣是小孩。”

“你在十七，也是朕的子侄。”

秦棣脸上的笑容没有落下，但眼中的神色却被认真取代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朕曾经说过，你做的事是朕同意了的。你的肩膀不宽，但朕的很宽。若是出了什么差错，自有朕来给你收拾。你离长安之时，朕既敢给你圣命金牌，那么你用圣命金牌做的事情，就是朕准的，也是朕同意的。”

孟栖梧的睫毛颤了一下。

秦棣又捏了捏她的脸，捏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他好好的一个“糯米团子”呢？捏着肥嘟嘟的肉没了，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孟栖梧的头顶，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他用手在她头顶比了比，嗯，是有一点点，但就长这么一点点，用这么多肉换？

这小子本就光吃不长肉，好不容易年后脸长了一点肉，还不知道要吃多少才能长回来。现在真真是一个文弱书生样子了，一点不好捏了。

他正色起来，拍了拍孟栖梧的肩膀：“在浙江的事情做得不错，很有胆量，也很有决断力，朕很欣慰你敢做如此决定，也很惊讶以前竟不知你还有探案之能。”

孟栖梧还是一副自省的样子，低着头，抿着嘴。

温情还没维持两秒，秦棣看着那张故作乖巧的脸，就指着人的鼻子骂。

“差不多得了，别给朕在这装，就没你孟栖梧不敢做的事，现在给朕这里装什么胆小白兔呢？”

“现在趁朕看你瘦了一圈，对你有几分心疼之心，把你还瞒着朕做了什么说出来。过了这村，你看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好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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