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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完,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范鄂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庄姑娘,你是个聪明人。”他道,“聪明人,就该和聪明人合作。”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庄楚亭一个人缩在角落,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她的手还在发抖,可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想起表嫂那日替她整理鬓发时的温柔。
那温柔是真的。
可那又怎样?
她只要自己活着。
范鄂从京兆尹大牢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庄楚亭那丫头,真够毒的。
可毒得好。
他原本只想找个替罪羊,把她推出去顶罪。可如今听了她的话,他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找个死囚,让他认了这事。就说他早就盯上沈映梧,那日一路尾随,想图谋不轨,结果被范思行撞见。范思行上前阻止,和他扭打起来,混乱中沈映梧被误伤。
至于庄楚亭——
她可以认个知情不报的罪。就说她偶然撞见那死囚在裴府附近转悠,起了疑心,可没当回事,也没告诉任何人。后来听说表嫂出事,才知道那人就是凶手。她害怕牵连自己,所以一直不敢说。
这样,范思行就从主犯变成了见义勇为、反被误伤的义士。
就算还有疑点,只要死囚一口咬定,范思行咬死不说,谁能查得清?
至于沈映梧——
范鄂睁开眼,目光阴沉。
她若活着,这事就没完。裴既明不会善罢甘休,沈家那六个更不会。她们一个比一个难缠,他见识过了。
可她若死了……
人死如灯灭。裴既明再恨,也只能恨那个死囚。沈家再闹,也只能闹那个已经伏法的凶手。
至于庄楚亭——
那丫头想让她表嫂死,比他还急。
范鄂冷笑一声。
毒草碰毒蛇,倒真是天生一对。
他敲了敲车壁。
“去裴府。”
裴府这几日,门庭若市。
沈映梧受伤的消息传出去后,来探望的人就没断过。裴既明一概挡了,只说夫人需要静养,谢绝探视。
可范鄂来了。
裴既明在书房见的他。
范鄂进来时,裴既明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一卷书。他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着来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范鄂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寒门出身的穷小子,如今倒是端起来了。
可他面上不显,只是拱了拱手,一脸沉痛。
“裴大人,老夫今日来,是来请罪的。”
裴既明看着他,没有说话。
范鄂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老夫……老夫无颜见你啊!”
他说着,撩起衣摆就要下跪。
裴既明终于开口。
“范大人不必如此。”他的声音很淡,“令郎的事,自有国法处置。范大人若想请罪,该去京兆尹,而不是我这里。”
范鄂的膝盖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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