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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凝的手指慢慢攥紧了。“沈靖海。”
沈清晏摇了摇头。“不是。”
江雪凝盯着她。“你说什么?”
“不是我父亲。”沈清晏的声音很轻,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王述。他派人去燕国栽赃你父亲通敌叛国,你父亲被下了大狱。他派人劫走了你母亲和弟弟,在悬崖下扔了两具摔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你母亲和弟弟,早就死了。不是死在我的父亲手里,是死在王述手里。”
江雪凝的呼吸急促起来。“你胡说!本宫查过,是沈靖海……”
“你查过?”沈清晏打断她,“你查到的那些,是谁告诉你的?你恨沈家,是谁让你恨的?你对付沈家,是谁在背后推你?至始至终都是王述的人。你以为你在替你父亲报仇,你以为你在替你母亲和弟弟雪恨,你以为我父亲是你的仇人。”
沈清晏看着她,“你从头到尾恨错了人。”
江雪凝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她盯着沈清晏,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那张脸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在撒谎。
“证据呢?”她的声音发颤。
沈清晏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放在她面前。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覆翻看过。江雪凝拿起来,展开。
字迹她认得。是她父亲的。她读了三行,手开始发抖。读完一页,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信不长,可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她心上。
她父亲在信里说,他被人陷害,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他说他不怕死,只怕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他说让她不要报仇,好好活着,替他活着。
江雪凝把信贴在胸口,哭得浑身发抖。沈清晏没有劝她,也没有递帕子,只是安静地坐着,等她哭完。过了很久,江雪凝的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
“还有呢?”她的声音沙哑,“你还知道什么?”
沈清晏从袖子里又取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
纸上画着一张关系图,上面写着王述、王崇焕、江雪凝、沈靖海、赈灾银、燕国枢密使等等名字,线条连接着每一个名字,密密麻麻的。
“王述在朝中经营了二十三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你父亲的事,沈家的事,燕国的事,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他利用你恨沈家,利用沈家查赈灾银,利用三皇子夺嫡,利用淑妃争宠。所有的人,都是他的棋子。”
沈清晏看着她,“你也是。”
江雪凝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她的手在发抖,可她的声音很稳。“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清晏沉默了一瞬。“因为你应该知道。”
“从头到尾你一直都在为你的杀父仇人做事,你应该在对付沈家的时候知道,你应该在做那些事之前知道。可你不知道。”沈清晏的声音很低,“现在你知道了。”
江雪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想起入宫的那天,想起跪在干清宫前,想起叫皇上时的心情。
她以为她能报仇,以为她能替父亲雪恨,以为她能在这深宫里闯出一片天。
她恨了十五年,斗了十五年,算计了十五年。她以为她赢了,以为沈家完了,以为她终于可以安心了。可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恨错了人,斗错了人,算计错了人。她把自己的一生,搭在了一个谎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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