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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件白衬衫。衬衫已经很脏了,上面沾着酒渍、烟灰和不知名的污痕,但他把它攥在胸口,手指绞着布料,指节泛白。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才能辨认出几个字——“……两千公里……你跑那么远……”。
沈明泽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陆霆琛的后背撞在沙发边缘,闷哼了一声,浑浊的眼睛茫然地对上沈明泽暴怒的目光。沈明泽扬起手,一拳狠狠揍在他脸上。这一拳毫不留情,指骨撞在颧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陆霆琛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了血丝,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侧面歪倒。
“你他妈给我清醒一点!”沈明泽揪着他的领口把他重新拽起来,声音在空荡的书房里炸开,“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还要把自己作践到什么时候?人跑了就去追啊!追不回来就认啊!你在这里喝酒抱着件破衬衫有什么用?它会替你把人追回来吗?!”
陆霆琛没有还手。他抬起手,用手背慢慢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低头看着手背上那抹红色,忽然笑了一下。那声笑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苦涩,比哭还难听。
“追?”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恨我。他看我的眼神……他走之前看我的眼神,不是怕,是恨。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那种东西——不是顺从,不是认命,是恨。”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明泽,“你说我怎么追。我把他当狗,当工具,当出气筒,我让他跪碎玻璃,我把他按在落地窗上羞辱,我当着他的面说他是连充气娃娃都不如的东西。现在他要走了,他跑了——你觉得他还会回来吗?”
周鸿明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把翻倒的椅子扶正,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苍老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瘫在地上的陆霆琛。
“小陆,”他的声音很沉很稳,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可抗拒的威严,“你跟周叔说实话。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孩子了?”
书房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那三秒钟漫长得像三个世纪。陆霆琛抬起头,看着周鸿明,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然后他低下头,手指收紧,把那件白衬衫攥得更紧了。衬衫的下摆被他绞得皱巴巴的,贴在胸口,像是在本能地抓紧最后一点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他只是一个佣人……他甚至是个男人。他不会弹钢琴,不会说场面话,穿来穿去就那两件洗得发白的衣服,身上永远有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被打了也不吭声,被欺负了也不告状,就那么忍着,忍得让人想把他撕碎了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怎么都那样了还不喊疼。”
他停下来,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他深陷的眼窝里无声地滑落,沿着沾满酒渍的脸颊滚到下巴,滴在那件白衬衫上,洇出两小块深色的水痕。
“可是他走了以后……我发现我不会过日子了。没有人五点起来扫院子我会觉得奇怪,没有人煮八十五度的咖啡我会觉得不对,没有人站在玄关右边低着头跟我说‘您回来了’我会觉得这个房子是空的。我以为我离不开的是一种习惯,一个工具,一个随叫随到的出气筒。可周叔——”他的声音忽然哽咽了,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他用拳头抵着自己的额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是真的……我他妈是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最后那半句话碎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的、类似呜咽的喘息。眼泪混着嘴角未干的血丝顺着指缝淌下来,滴在那件被他攥了整整八天的白衬衫上。沈明泽松开了揪着他领口的手,退后一步,和周鸿明交换了一个眼神。周鸿明的眼中没有意外,只有一种沉沉的、意料之中的了然。
周鸿明站起来,走到陆霆琛面前,弯腰捡起滚落在地毯上的那只威士忌酒瓶,放在桌上。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陆霆琛的肩膀,手掌很厚很暖,像父亲的手。
“那就去找他。不就是一个男人吗,你陆霆琛什么时候怕过?你当年二十三岁接手陆氏,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你把那些人一个一个都打趴下了。现在你三十岁了,反倒怕起来了?怕他不原谅你?怕他不回来?怕又怎么样,怕也得去。自己造的孽自己去还。认错不丢人,丢人的是知道自己错了还死撑着。”
陆霆琛抬起头看着周鸿明。眼泪还在流,但他没有去擦,就任它们挂在脸上。他这辈子几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现在也不想破这个例,可情绪这种东西是最不听话的——越是想控制,越是控制不住。他慢慢松开怀里那件已经被攥得变形了的白衬衫,把它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按了按衣角,抚平褶皱,然后扶着翻倒的沙发试图站起来。腿因为长时间蜷缩而发麻,踉跄了一下,沈明泽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但陆霆琛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推开大门,站在台阶上。裹着雪粒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他脸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当他转过身来时,周鸿明看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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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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