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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看。
怕看到让他崩溃的消息。
怕看到他发出去的关心石沉大海,怕看到屏幕上跳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怕看到社会新闻推送里出现任何和地铁、车祸、失踪有关的字眼。
他只能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客厅的吊灯有六个灯头,其中一个灯泡坏了一周了,忽明忽暗地闪,在视网膜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残影。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答应过不会再关他了。
他答应过给他自由。
他答应过。
在天台上,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膝盖硌着砂砾,声音劈了叉,说“你想去哪都行,我不拦你了”。
那是他亲口说的。
即使这种自由可能会让他失去他。
即使此刻坐在客厅里等的每一分钟都像凌迟——不知道他在哪、和谁在一起、还会不会回来,这种未知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心脏上,不致命,但每一下都让血流得更慢一点。
他也要给。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
帝都四月初的夜晚还有些凉。街边的樱花开了大半,花瓣被风卷起来落在人行道上,被路灯照成一片片淡粉色的小纸屑。
林小满从外面回来。
他去了城南的一个竹编工艺市场,在那边逛了一个下午,和几个做竹编的老师傅聊了聊天。
老师傅们听说他是从贵州学的手艺,都很惊讶,拉着他看了好多北方风格的竹编作品,还送了他几根处理过的竹篾。
他把竹篾用报纸包好夹在胳膊底下,推开别墅大门。
屋子里没有开灯。
但玄关的夜灯还亮着,走廊尽头的壁灯也亮着,但客厅的所有灯都关了,连窗帘都没拉开。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色光痕,从沙发脚一直延伸到茶几边缘。
陆霆琛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坐在沙发正中间,背挺得不是很直,微微往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松松地搭在腿间。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仔细看能发现表面落了一层极细的灰尘——不是刚倒的,是倒了很久很久,久到杯口边缘的水渍都干涸发白了。
电视机黑屏。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紧挨着那杯落灰的水。
他的手机壳是黑色的,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出一点点哑光的光泽。
林小满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踱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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