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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宗师测出了结果后叹息一声,对着跟他合作多年的大工厂厂主说道:“这是概念天灾,非人力可逆。”
大工厂厂主心中早有准备,问道:“内服调理皮肤的药呢?”
炼金宗师肯定道:“不涉及皮肤还好,涉及皮肤,那就是服毒。”
大工厂厂主叹息一声,失魂落魄要走。
炼金宗师跟这个大工厂厂主合作百年,过往交情在,他给了几个研发出来的副产物合成过程,特攻除油腻和除污血,接着给出了真诚的建议。
“皮肤清洁用品和护肤用品真的没法做了,概念永恒,你要不转型做衣服洗涤美白和特供洗衣液,凭藉我的研究结果,这两瓶液体可以有效去除撑死诡和饿死鬼爆炸后的混合油污,以及流血诡死久了之后的发酵污血。”
“你先用着这两份专利,等填补了亏损后再给我分红,之后我的炼金研究方向也会往服装类转。”
大工厂厂长满脸感激,同时庆幸自己不是临时抱佛脚,他们人情往来足有百年了,几代人口下来,也算世交。
工厂主踏出炼金工坊的大门,往自家工厂走去,连日笼罩心头的晦暗彷佛一并被门槛隔在身后。
悬在高空的血色太阳将要落下,血日烧了自身积累的负面情绪,终于褪去了刺目戾气,安静地下山。
血色阳光化作一层温润绵长的橘红,平铺在绵延成片的厂房屋顶、长长的石板街道上。道旁堆放闲置设备的空地依旧破败,但金属器械反射着柔和霞光,竟多了几分色彩。
沿路往来的工人看到了满脸笑容的老板,他们也不垂头闷走了,脸上跟着有了笑容,三两成群聚了过来。
工厂主满脸笑容,宣布要调整生产目标,以后往洗涤液方向发展。
员工们高兴地讨论新洗涤液的生产线排布,交谈声轻快热闹,脚步声踏在石板上清脆利落。
路边堆积、无人问津的废弃旧日化原料桶开始被有序归拢码放,它们不再是堵死前路的累赘,反倒成了转型改造可用的储备物料。
穿过厂区长廊时,穿堂阴风不再刺骨寒凉,裹挟着淡淡的化学药剂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工厂主满脸笑容,看着远处工坊烟囱缓缓吐出浅淡白烟,慢悠悠飘向天际,没有一丝压抑颓败的气息。
曾经看一眼便满心焦灼的仓储库房,此刻静静伫立,只待清空旧货,放置全新的成品。
放眼整条产业街区,所有往日象征衰败萧条的景致,此刻都染上一层暖意。原本一眼望不到头的绝境,如今处处皆是可重新耕耘的生机,漫漫长路霞光铺地,处处都透着劫后逢生的明朗希望。
工厂主知道,他的厂可以继续活下去了,他的工厂回应起了他的喜悦,几条机械臂正在高高兴兴地自发搬运设备。
另一家大工厂的厂主没有花大价钱,年复一年供着炼金宗师,与炼金宗师的交情也不值得人家为他改研究方向。
他家之前用的是大众产品,靠供应链规模和价格贸易战弄死后来者。
无奈之下,这家工厂的厂主选择靠二十万工作岗位绑架他所在州的王,要公司员工岗位补贴和国库出资回收他公司的造物。
给他回血,帮助他的公司度过转型难关。
所在州的王被迫捏着鼻子认了,出了国库囤积赎死仪式用的高级赎死券,给了这家大工厂的厂主半停工,低量生产产品维持二十万员工职业身份的机会,没用的产品勉强被他回收,然后勉强试着当毒药用了。
血色残阳贴在地平线上缓缓消融,夜幕还未彻底铺开,天地间悬着一层压抑沉闷的暗赤微光,月亮隐在厚重天幕之后,迟迟不肯现身。
月亮迟到是很正常的事情,除了月光奴苦等,别的都不在意。
夜市小吃街的灯火陆续亮起,一簇簇微弱烛火、油灯摇晃跳动,勉强在青石板上晕开小片暖光,却融不开得偿所愿的工厂主周遭漫无边际的沉暗。
各路摊贩的香气汇聚交融,羹汤、烤食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街上亡者摩肩接踵,嬉笑打闹、讨价还价后翻脸互啃的喧闹填满整条街巷,声如鼎沸,处处都是鲜活烟火。
工厂主独自缩在角落一张简陋木桌旁,周遭的热闹彷佛隔了一层无形屏障,半点也浸染不到他身上,他的手里,有一瓶酒城出厂的无污染美酒。
晚风卷着街边吃食的热气拂过肩头,落在皮肤上却只剩一片寒凉。行人来来往往,步履轻快,三五成群结伴说笑,唯有他孤身静坐,影子被将熄的落日余晖拉得冗长沉重,孤零零贴在冰冷石板上。
桌上摆好的小吃冒着袅袅热气,色泽诱人,他却无心动筷,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交界的昏沉天际。
周遭越喧嚣,越衬得他心底空洞憋屈。靠着工作岗位绑架王施舍才勉强稳住局面,没有真正破局的出路,不过是苟延残喘,如同此刻夹在落日与黑夜之间的天地,不上不下,寻不到一丝真正的光亮与盼头。
一丝疯狂涌上了心头,他悄悄买了一些材料,然后回到了密室,亲自动手,用拳头将地板刻意锤歪斜,反光的镜子对半摆放,制造视觉混淆。
接着将六支白烛,外层裹一层黑色薄纸,看着是黑烛,点燃后内层透出白光。
工厂主跪在地上,将错综复杂的报价单、伪造的产业收购文书和虚情假意的情书逐个用烛火点燃焚烧。
他对着镜子真诚祈祷道:“诡谲的欺诈!您是迷局的代名词,是编织虚妄的造梦者,颠倒黑白的执棋者,是玩弄真心的狡黠者,谋算万千的投机者,是搅乱真伪的操纵者,洞悉人心的谋划者。”
“您的降生是迷局的开端,您的话术是虚实的边界,您的圈套是欲望的温床。”
“您终将操控众生喜悲,安排诸天命运。”
“您的信徒有一桩精彩的欺诈把戏,将要献祭给冕下。”
成堆报价单、伪造的契约与不诚的情书被烛舌舔舐起火,纸张蜷曲焦黑,腾起的烟气不往上飘,反倒四散盘旋缠绕镜面,甜涩混杂的烟气漫满周遭,模糊一切器物轮廓。撕碎的文书灰烬悬浮半空,迟迟不肯落地,像半截没说完的谎话悬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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