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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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确实很痛，但妨碍不了什么。”　　两个孩子互相搀扶起彼此，小六细心地避开ono的后背，只用巧劲扶着他的侧腰。　　两人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还算柔软的长草地，决定在这儿稍作休息。　　“我开始怀念那件风衣了。”ono说着。　　一阵阵的微风军号似的吹来，在半夜还是让人感觉有点凉。草叶颤颤巍巍地抖动。　　“那件风衣真的很结实。”而且很暖和，够他们两个人盖的。　　他们脑袋挨着脑袋，说话间热气直接喷洒在彼此的半边脸颊，声波产生的细微震动比声音先进入大脑。　　ono和小六竟都意外地觉得这狼狈的时刻格外让人安心。　　蚂蚁什么的在此时被他们抛之脑后。　　————　　抛还是抛不开的，因为他们才闭眼没多久，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踩地声。　　ono和小六同时惊醒，看向彼此，眼睛中没有一点困倦。　　“在哪儿？”　　小六转转眼珠，示意ono声音似乎来源于身后。　　他们背后靠着的是一块矮石，矮石后是大片的茂密灌木。ono从地上捡来一根长树枝，两个孩子趴在石头上拨开灌木丛。　　映入眼帘的是排着整齐直线前进的蚂蚁，它们踏着六只腿，用触角拨开草枝，面前的一座小土丘露出了一道狭窄的洞口。　　蚂蚁们举着食物走进入口。　　这里难道是蚂蚁的老巢？那只该死的飞蚁阴差阳错竟然也是干了一件好事。　　为什么说是好事，因为根据ono和小六的经验，在黑塔的每处“据点”都必然存在着生物，而且是被扭曲的生物——它要从中取得什么能量，就必然会有一个代理人之类的存在。　　比如瘦男，比如夫人，比如猎人。它们都操纵着一条完整的链或者链的其中一部分。　　而来到这里之后，他们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形生物，只有各种各样的虫子。　　蚂蚁是很有秩序的昆虫，它们的异化也很有黑塔的风格。　　ono和小六几乎没多做思考就决定闯入蚁穴搞个清楚。这可是和在半空中不一样，他们这次要深入地底。　　踩在能走的地方，ono就能实现‘瞬移’。他们有很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糕了，瞻前顾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蚂蚁们的队伍再长也总有走完的时候，等到最后一只蚂蚁走入洞窟，ono和小六决定采取行动。　　他们又多等了一会儿，那洞窟除了大概五分钟后有一小群蚂蚁从中鱼贯而出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ono和小六从灌木丛中冒出脑袋，在加速时间的加成下，两人以难以察觉的速度进入了洞窟。　　里面的地道对大蚂蚁来说正正好，对变矮了的ono和小六也是正正好。　　地道墙壁的土被踩成很结实的状态，甚至还有些反光。看来是很难坍塌了，还算是安全，他们的这仅有的退路不会在剧烈活动下塌个正着。　　时间流逝，ono和小六越发觉得蚁巢简直是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他们摸着黑走，遇见蚂蚁就加速通过，虽然似乎有蚂蚁感觉到不对劲，使劲晃动着触角，但到底还是没有发现他们。　　不过很不妙的是，因为ono后背的伤，他恐怕支撑不住几次‘瞬移’了。　　于是二人决定加倍小心，将体力留着逃跑用。　　或许两个孩子真的被什么蝙蝠之神保佑着吧，他们越走越觉得地道变宽变高了。　　直到他们走到了一处分叉路，一只只蚂蚁在拐角处进进出出，举着食物进去，空着触角出来。　　ono和小六紧靠着洞壁屏息凝神，猜测着不是蚁后在的巢就是个储存食物的仓库。　　这都是好消息，蚁后所在的位置不会距离仓库太远。毕竟蚂蚁们的任务就是供养蚁后。　　那些进进出出的蚂蚁似乎格外地焦躁，互相碰了碰触角后纷纷走开了。　　ono喝小六听着没了动静，于是便探头出去瞄了一眼。入目的是一个又高又大的洞窟，他只看见了堆到门口的食物——其中大部分都是糖果——ono小声告诉小六，这或许是仓库。　　但来都来了，两人还是靠近了一些仔细打量。　　这一看给他们吓了一跳，这压根儿不是仓库，这就是蚁后栖息产卵的洞窟。只不过工蚁们将食物堆得太满，在洞口看去简直将蚁后的身躯遮挡得严严实实。　　“它是不是有些不对劲？”ono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蚁后，皱着眉问道。　　他还以为这会是最终的对手呢！怎么感觉要死不死的。　　小六踹了一脚蚁后的足，这个庞然大物依旧没什么动静。“死了吧应该。”　　“那现在怎么办？死了！我倒希望它还活着。”　　小六也怪模怪样地叹了口气，ono看得出来她是在模仿罗伊，“死了就死了，咱们走吧，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　　ono点点头，两人转身打算离开，刚走到洞口，却听见了身后糖果坍塌的噼里啪啦声。　　两人回头，发现蚁后的复眼依旧没什么光彩，但在它的脑袋顶上却裂开了一条缝隙。　　那动静是蚁后的身躯在抽动。　　不能待在这里，很快会有蚂蚁被引来的！　　但还没等ono和小六迈出逃跑的步子，蚁后头顶的缝隙裂开了——那是一只眼睛，黑塔的眼睛。　　ono和小六立刻低身躲藏，生怕被石化。　　但藏在了糖果堆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只眼睛并没有发射具有石化能量的光线。　　“好久不见了——我的小小宝藏。”黑塔发出奇特的声波，怪异的声音直接响在ono和小六的大脑里。　　两人握住彼此的手，看来没有找错地方。　　ono伸手覆盖住小六的耳朵，动用自己的力量帮她隔绝这些声波。　　蚁后似乎再次被赋予了活力，那具被虫卵占据的巨大的身躯抽搐着——它拖着笨重的躯体，艰难地转动身子锁定他们的藏身之处。　　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下一刻，ono带着小六出现在黑塔身后，沿着它苍白的腹部向上爬——感谢昆虫身上的硬毛。　　一瞬间的功夫，他们便来到了蚁后的头顶，小六冷着脸举起匕首，朝着眼睛的地方狠狠刺了下去。　　但黑塔的动作更迅速，它转移走了自己的眼睛，只留下蚁后自己的血肉。小六刺下去后，因为剧痛，蚁后的身躯挣扎得更加剧烈。　　黑塔似乎是占据了蚁后的身躯，可能这就是蚂蚁们如此焦虑的原因吧。　　但它的挣扎不是个好消息，ono已经看见洞口处探过来的触角。很快，一只只蚂蚁从洞口挤着涌进来。　　“小六！”ono喊出声想要带着小六先一起躲躲，他们可经不住蚂蚁的围殴。但就在他们沿着巨大的腹部向下滑时，蚁后的躯体突然裂开一道裂缝，ono和小六被吞进去，跌入了无边的血肉管道。　　两人失重地翻转着，感觉也没那么难受，这很像是ono用电视机穿梭时的体验。　　ono和小六抱作一团，安静地等待命运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只觉得抱着彼此的手臂都开始变得麻木，ono和小六终于落地了。　　他们跌入了一个血肉构筑而成的屋子，四面八方都是大大小小睁开的眼睛。　　ono和小六砸在地上甚至还反弹了一下，黑塔的血肉很柔软，两人的伤势都没有加重。　　ono的背已经痛得麻木了，小六走路的姿势也有些歪歪扭扭。站稳了身体，他们才发现房间的中央竟然摆着一个木制椅子，很高很大，一看就不是给小孩子提供的。　　“这是什么意思。”ono喃喃，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似曾相识。　　但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种鬼地方？一定是黑塔的阴谋。　　正这么想着，忽然一道虚影穿透他的身体，朝着椅子慢慢飘动。　　“等等！”那是？　　那是他自己。　　小六也睁大了眼睛。　　那道虚影确实和ono一模一样，但不是现在的ono。那道虚幻的影子没有戴着纸袋，穿着那件熟悉的风衣，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木椅。　　所有的眼睛纷纷注视着他的脚步，甚至能感受到它们对此的期待。　　影子ono爬上了木椅，坐好后捂着眼睛哭泣。　　“什么鬼！”ono大喊。　　小六握住他的手，朝着虚影丢了一只钢叉。　　钢叉穿透影子ono的胸口，稳稳钉在椅背上，因为力道很大，钢叉尾部还在微微颤抖着翁鸣。　　“这是幻觉，你清醒一点！”小六拍了拍ono的后背，疼痛让ono的眼神清明了不少，“别中了黑塔的诡计。”　　作者有话说：　　正文快完结了　　　　家，甜蜜的家。　　小六的愿望一直很单纯，她清楚自己并不属于这个怪诞的世界——仿佛一次闭眼，再次睁开眼后就凭空来到了她难以理解的世界，她要找回过去并不清晰的那种安心的感觉，温暖的，能让人安眠的，似乎叫做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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