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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沉重的脚步声练成一片地朝着他们这最中间的房间而来。 时色轻轻挑了挑眉。 她放下了手中的餐刀。 ——机甲闯了进来。 这几个机甲将房间的出口拦了个严严实实。 为首的那一个手上提着一把黑白相间的警棍,警棍朝着一旁斜斜地横出来,声音冷冰冰的,应该是眼睛的部位亮起了少许的红光。 这道红光径直对着不死途而来,很是冷冰冰地“看”着他:“请详细交代您的身份,以及您今天上午的全部行程!” 时色抬头看向这些全副武装、来势汹汹的机甲们,在不死途开口之前,代他问道:“什么事?” 机甲:“这件事情与您无关,女士,倘若您一定要参与其中,我们就只能把您也列入嫌疑人清单中了!您和这位嫌疑人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为何约见在这里——我们需要检查两位的随身物品!” 机甲后头总算追过来了的餐厅经理脸色煞白地看着这样剑拔弩张的对视,恨不得把大腿拍断: “几位、几位!有事咱们关上门来悄悄说不行吗……几位——” 机甲完全没搭理他。 而时色则语气十分自然地、当着这几个机甲的面,带着一些张扬的炫耀,一张原本看起来相对沉静内敛的脸也跟着多了一些活泼鲜明的色泽。 “我是大富婆,这是我的小白脸,怎么了,他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老师,一推也就倒了。” 说着,时色站起来,绕过了这张宽大的、放了很多菜肴酒水的餐桌,来到和不死途同一边的沙发上,抬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人往那一堆靠在沙发扶手边的软枕上推了一把。 不死途非常配合地应推而倒,那条漂亮的长马尾散在沙发上,像是蜿蜒流淌的鸦青色墨水。 他的五官是放松的,眉眼之间都是温和的丹青之意,有点宕机的震惊,嘴巴也微微张开,呆滞得厉害。 睫毛因为睁得太开,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大了。 “啊——” 时色扭头看向机甲:“你们这样兴师动众在找的,是这样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我服了今天晚上也要小组讨论,写不完了我跪下 千星城分部第五天推倒 只是为了方便动作,以及,不让那些个子太高的机甲形成过分明显的俯视效果,让她这个负责在当前场合支撑起身为碳基生物这一方的气场的人不至于被天然的身高压过。 很难不让人怀疑,公司将这些机甲设计得一个个身高如此之超模,是否就是为了能够让普通人只是看一眼他们就生出敬畏之心。 时色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将单腿膝盖跪压在了沙发上。 也正是因为如此,时色按在不死途肩膀上的手,也始终停留在肩膀这个位置。 她能够感觉到领猎人微微的紧绷。 抗拒不多。 毕竟这是一位会抱着狸猫进冰箱躺着的冻龄侦探,而在狸猫之前、旁白变回人形之后则是一些毛茸茸的抱枕,想来在狸猫对它们的老大提出了抗议之后,抱枕很快就会回归。 不死途并不抵触接触,冰箱毕竟太冷了,而从旁人身上感觉到的温暖总是美妙的。 从他离开家乡开始,他就始终如此觉得。 但前提是不处于当前姿势下吧? ——被推在一堆软枕头上,整个人几乎要陷进去,像是他这种睡习惯了硬邦邦的冰箱的人,一旦睡到柔软的东西上,就会觉得自己睡上了一大团的棉花糖,随时随地都有被棉花糖溺毙其中的风险。 他像是一张上了一半的弓,弓弦已经被绷紧了,虽然距离真正套上这把弓,令其弯曲如月,蓄能而发流星还有些“遥远”的距离,但时色始终能在掌下感觉到拮抗的力度。 时色扭着脖颈看那些机甲。 她甚至歪了歪头:“难道还要我去亲他一下给你们看我是怎么强抢民男对方虽然羞涩但反抗不得的吗?” 机甲:“……” 机甲试图扫描不死途的身形,但先扫描到的是很热的脸。 能够进入生研院,并进得那么深入、以至于可以触发亚婆离女士警报的,应当都是训练有素的狠角色吧。 当真会允许自己被这样对待……还会有这样真实的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机甲陷入了沉思。 然后,机甲选择暂时将这名嫌疑人的嫌疑往后稍稍。 高大的机甲:“数据已记录入库,暂时我们会离去,但你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脱——以及,这位女士,你身上的嫌疑也保留存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千星城是一颗公司管理之下的法治星球,我们并不允许强取豪夺的爱情,爱情也是一种资产,抢劫是违法的。” 公司是傲慢的,他们以冷静理性为荣,恨不得一个个都变成传统金融观念中的“理性人”,以完全符合数据模型的姿态生活。 自然看不起这种随便有点儿“风吹草动”,情绪就会有大起大落的人。 觉得他们没什么做成事情的前途。 ——以上这些想法,在级别位于p40以下的公司员工中格外常见。 毕竟,再往上一点就该接触到命途,并且逐渐意识到人是怎样踏上命途、在命途中留下更深更远的痕迹。 然后,就会对理性人的这一“模型”产生怀疑。 ……哈哈。 公司还真是…… 就连爱情都能被他们归入“资产”的行列,也是厉害。 但就算都给异化成了这般模样,也依旧坚持不能强取豪夺,足可见除了利益之外,公司对于是什么造成了他们如今所拥有的这些利益这一点也有深刻的认知。 营商环境。 机甲走了,不死途终于慢慢自己整理着衣服,从沙发软垫上坐起来。 他脸上、耳朵上的红色慢慢地褪了下去,但是在之后的这一餐中,他依旧始终低着头,握着刀叉,手背上有明显的因为相对用力抓握而微微凸起的血管和青筋。 时色倒是想对不死途说不至于如此。 他的长刘海都快要栽到汤汤水水里面去了。 而那一副平光眼镜,更是明显地腾上了一层雾气,直到此时不死途才后知后觉地将眼镜摘了下来,顺便扯下头绳重新扎了一遍,将两缕最长的刘海努力往耳后压了压。 抬手去扎这些长发的时候,后颈难免不露出来。 相对来说比较昼伏夜出的宅人的皮肤总是很白,况且还居住在寒冷的地方。 不死途的皮肤就白得很,也很难怪银狼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自己遇见了血条巨长的远古吸血鬼。 而且还是那种冷冷的白,在不明显的阴影里面,伴随着发丝的摇摇晃晃,更突出一层略带矿物质感的苍白。 啊…… 时色原本都已经滚到了舌尖上的话在她的口腔里面转了一圈,又老老实实地被她咽回到了咽喉里去。 好看呢。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变得像是蛇信子,有点儿贪婪地停留在不死途的后颈那一块,甚至隐约有些对他衣着的不满。 贪饕的贪婪让她在想如果黑纱的一部分可以被撕掉,让锁骨也像是顶着苍白的月色,那该多好;但欢愉那比较有脑子的部分则在告诉她:神经病啊要撕掉,现在已经完美了,犹抱琵琶半遮面…… 时色很没有礼貌地把磁盘切得吱嘎作响。 好在她对面的人对于这些餐厅礼仪的了解,在一些特定的时候还无法超过一只猴子。 他们平淡且安全地用完了这波折的一餐,随后…… 肉眼可见,现在想要谈些什么,也只能去时色下榻的地方谈了。 其他地方的监控摄像头都只会让不死途这个目前已经有了嫌疑的人被进一步提高嫌疑。 不死途在听到“跟我走”这句话的时候没什么反应,在绚色互娱大楼里面开会的时候多少次都是这么开场的,早就习惯了。 站起来之后意识到时色手里拿着的其实是一张轻薄的房卡。 他顿住了脚步。 在清白的事实和已经一塌糊涂了的“声名”之间,不死途又一次被放上了灶台。 时色没有停下来等她。 清白的事实让她一往无前,甚至因为从小出生在低头族遍地都是的二相乐园,走着走着掏出手机来打算给自己打个卡,也算是在最近体验的几款游戏里头上过了班。 游戏一个切过了一个,终于在切去下一个的时候,一张面具“飞”到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面具是一张半哭半笑的样子,随后面具“哗啦”一声如烟花炸开,那些绚烂的卷卷彩色纸条和其他的小装饰物跳了出来,随后面具变成了一张微微泛黄的卷轴。 这个特效显然是特殊手段,无人能见。 时色阅读着上头的文字——是虚照的笔迹,显然有点儿仓促,还带着几分潦草——虚照的意思是,她要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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