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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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凯旋（第1页）

何长官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清那个拎着狙击步枪、满脸杀气的汉子时，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三角眼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唐……唐军长？！”

何长官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尖锐中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原本以为，在那闻喜隘口的绝地上，在日军第37师团四万精锐的重炮轰击下，唐军长和他的第3军残部，早就该变成一堆焦土或者是日军邀功请赏的战利品了。

可现在，这个本该“阵亡”的汉子，不仅活着，还跟在那群凶神恶煞般的八路军后面，甚至手里还拎着枪，正用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一瞬间，何长官脑门子上的冷汗流得更欢了。他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烂泥，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伪笑脸，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比川剧变脸还要快上三分。

“哎呀！唐军长！真的是你啊！”何长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大声惊呼，语气里满是那种由于极度惊恐转为“劫后余生”的虚假欣慰，“哎呀呀，这可真是太好了！不愧是我党国的中流砥柱，不愧是校长亲自夸奖过的悍将啊！”

他拍打着身上的烂泥，也不顾及那股尿骚味，大言不惭地夸耀起来：“我就知道，区区几个小鬼子，怎么可能奈何得住你唐军长？你带着那三万守军，硬是挡住了日军甲种师团的疯狂进攻，这就是大功一件啊！你这种身先士卒、死守阵地的精神，正是为我们统帅部大部队的撤离和战略转移争取到了最为宝贵的时间啊！”

说到这儿，何长官甚至还故意挺了挺那个装满肥肉的肚子，煞有介事地许诺道：“唐军长你放心，等我回到山城大后方，亲自见到委座，我一定会在他老人家面前，为你和你的弟兄们美言几句！到时候，勋章、军衔、赏金，统统少不了你的！”

“哼！”

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夸赞，唐军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鄙夷和冰冷的寒芒。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何长官，您这番话，听得我唐某人心窝子发冷啊！”唐军长眼神如钩，死死锁定何长官，“美言？功劳？我看您是巴不得我死在那儿吧！您带着十七万主力，连声招呼都不打，扔下阵地就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美言几句？您把我们那三万弟兄往那死地里一推，让我们给您当替死鬼、当那挡箭牌的时候，您怎么没想起来我是党国的中流砥柱？！”

唐军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嘶哑的嗓音里透着字字泣血的悲愤：“三万人啊！跟着我出生入死、在这中条山守了三年的三万滇军子弟兵！就在那短短的一天一夜里，为了掩护您逃命，整整牺牲了两万七千人！！您现在跟我谈美言？谈功劳？您的良心，难道被狗吃了吗？！”

面对唐军长这番如连珠炮般的质问，何长官的脸色变了又变。他那张胖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心里暗骂唐军长是个不识抬举的榆木疙瘩，但嘴上却依旧在疯狂地狡辩。

“哎呀，唐军长，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误会，全是误会啊！”何长官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我也很委屈的派头，“我那也是奉了统帅部和委员长的密令啊！军人嘛，自古以来就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统帅部觉得战略转移更有利于抗战大局，那我何某人也只能奉命办事啊！”

他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继续厚脸皮地说道：“再说啦，以唐军长的卓越能力，守住那个隘口那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正是因为委员长和党国极度相信你的指挥才能，才把这最艰巨、最光荣的任务交给你的！至于伤亡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这也是为了党国尽忠嘛，相信那些牺牲的弟兄泉下有知，也会感激我的信任的。说我拿你们当替死鬼，唐军长，这话未免说得太绝、太难听了点吧？”

“哦？是吗？”

唐军长被这无耻的逻辑气得不怒反笑。他点了点头，不屑地冷哼一声，那种目光像是看一坨臭不可闻的排泄物。

“那我唐某人还真得代表那死去的两万七千个冤魂，谢谢您的‘信任’了！”唐军长猛地举起枪，虽然没有对准何长官，但那股子气势却吓得对方往后一缩，“可惜，老天爷虽然没长眼，让您这种人当了官，但小鬼子可不认您的身份！您带着十七万人被三万鬼子赶羊，把自己也变成了鬼子的肉盾替死鬼，这就是叫一报还一报！现世报！”

“这……这个……唐军长，你这话就不公允了！”

何长官见在唐军长这儿讨不到便宜，眼珠子一转，立刻把那杀人的目光转向了正双手抱胸、一脸看猴戏模样的李云龙。

他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指着周围那些庞大的59式坦克，倒打一耙地吼道：“这件事，要怪也得怪八路！对，都怪这些八路军！他们明明接到了统帅部十万火急的调令，让他们南下支援，可他们磨磨唧唧，故意抗命不来！要是他们早点开着这些坦克到前线，我的主力部队怎么会撤退？怎么会造成如此重大的伤亡？！”

何长官越说越觉得自己占了理，竟然对着李云龙指指点点起来：“我……我也是受害者啊！由于八路的见死不救，导致了中条山防线的溃败，这份罪责，委员长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姓何的！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还没等李云龙发作，站在坦克旁边的一营长张大彪直接炸了锅！

张大彪本来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爆脾气，这会儿听见何长官在八路军的救命恩人面前玩这一手“反咬一口”，他那双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刺啦！”一声。

张大彪猛地拔出背后的那把厚重的大砍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抹刺眼的寒光，他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把大刀架在了何长官那油腻的脖子上！

“你再给老子喷半个粪球试试？！”张大彪那犹如猛虎下山般的气势，直接把何长官吓得“嗝”的一声，差点没背过气去，“唐军长三万人的部队，牺牲了两万七千人，那是因为你们这帮提桶跑路的软骨头！他们在阵地上跟鬼子孤军奋战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抬你的金条呢！”

张大彪手腕微微一沉，刀刃又陷进去一分：“他们能活下来三千个火种，那是靠我们八路军的幽灵轰炸机编队，是靠我们不计前嫌、冒着抗命风险赶来的坦克突击营！现在你的狗命也是我们救的，你还有脸在这儿放屁？！老子今天不把你这颗猪头剁下来当球踢，老子就不是张大彪！”

“哎！大彪！干什么呢？把刀放下！”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独立团副团长邢志国（邢副团长），此时终于看够了戏，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伸手压住了张大彪握刀的手臂，脸色虽然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老成持重的威严。

“大彪，把刀放下！咱们八路军是有纪律的，怎么能对‘友军’的高级长官这么不客气呢？”邢副团长嘴上虽然在劝，但那双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在何长官身上剜来剜去。

张大彪虽然不甘心，但邢副团长的面子他得给，只能恨恨地啐了一口，收刀回鞘，站在一旁继续瞪眼。

邢副团长拍了拍袖子上的泥，对着何长官不冷不热地说道：“行了！何长官，您也消消气。您和唐军长之间的恩怨，那是你们国军内部的事情，以后到你们委员长面前怎么扯皮，那是你们的自由。不过现在，在这黑水泽的烂泥地里，咱们得讲究点实际的。”

他指了指后方那密密麻麻、蹲在地上的十几万国军溃兵，以及另外两万多垂头丧气的日军战俘。

“把这十七万溃军，以及这剩下的两万多日军战俘，包括原田雄吉的残部和那个刚被咱们活捉的笠原幸雄，如何妥善安置，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您要是觉得在这里摆官威能解决这几十万人的问题，那您请便。”

李云龙一听，拍了拍手，大声赞同道：“邢副团长说得对啊！到底是咱的老搭档，看问题就是准！”

李云龙转过头，对着赵刚和邢副团长吩咐道：“既然这样，那就麻烦邢副团长辛苦一下，赶紧给总部发报吧！把这里中条山的所有情况，包括老鬼子安达二十三被烧成灰、原田雄吉被打成筛子、还有这十几万友军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地向总部汇报。至于这些溃军和战俘怎么处置，向上级申请明确的意见！咱们绝不擅作主张。”

“是！团长！”邢副团长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通讯装甲车。

这时候，何长官看着满地的坦克，又看了看远处的日军尸体，那种恐惧感渐渐被一种“寄人篱下”的尴尬所取代。他搓了搓手，腆着老脸凑到李云龙跟前。

“那个……李团长啊，既然仗已经打完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何长官试探着问道。

李云龙斜着眼瞟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这不废话吗？！当然是先返回中条山主阵地了！那儿有房子有灶头，不然你在这破稀泥地里想要待到过年呢？想要在这儿跟小鬼子的尸体睡一个被窝啊？”

何长官脸上一红，有些难为情地搓着手，扭捏了好一会儿，才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个，李团长……鄙人……有个小小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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