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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双学聪明了,高挑眉梢,问:“是不自信,还是等我跳进去的坑还没挖好?” 程一衡撤回一抹微笑,不占理就扯旁的:“晚上少吃一点,容易积食。” “之前不也吃过吗?你们中医学生偶尔不自律又咋了?”郑皓然的少男心现在十分敏感,“零人会给你们加大作业或者挂你们科。” 邱双撇清关系:“夸他就夸他,别带上我,我很溺爱自己。” 程一衡解释:“他刚生过一场病,最近胃不太好。” 来以柔克刚这招是吧? 邱双拧眉斜瞟,咽下菜去,气势在开口刹那消失:“我再吃一个鱼籽福袋就不吃了……” 程一衡平和道:“球球。” 不像叫他,像施展了什么魔法,邱双心弦猛颤,不知怎的想起那肉麻得要命的备注。 他打个激灵,把刚捞上来的福袋塞进程一衡碗里,端起杯子说:“好好好!我再喝点酸梅汤总行了吧?” “不是,你俩咋了?今天父子局?”郑皓然的表情比刚才宣布失恋时还扭曲,“你管那么宽干啥,你又那么听话干啥?” 姜见舒严谨纠正:“此言差矣,我们这边的父子很少这么其乐融融。” “这是重点吗?” 邱双头都大了,赶紧终止这场闹剧:“不是,他说得有道理,听一下又怎么了。” 这话骗骗郑皓然得了,他不了解,姜见舒还看不出情况吗? 她当场没发表意见,饭后等车,郑皓然和程一衡聊高中班主任喜迎二胎的八卦,姜见舒趁机踱至邱双身边。 “你们这是……”她眼观六路,隐晦地问,“谈了?” 邱双猛地回头,姜见舒双手抱胸,从容不迫,朝程一衡那头挑一下眉。 “姐,我的亲姐。”邱双心里发毛,凑近巴结地笑,“你到底知道多少内幕?” 姜见舒不吃这套,从头到尾凌厉扫视一番,问:“所以真谈了?” “没有!”邱双一刻不敢耽误地澄清,说完却无端心虚,犹犹豫豫地补充,“呃,还……没有。” 姜见舒大彻大悟,目光逐渐复杂。 程一衡从未遮掩他的势在必得,邱双又恰好迟钝,虽然早有预感,但是真正走到这一步,她也不知是喜是忧。 “姐们对不起你。”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姜见舒沉重地拍上他肩头,“我保证,未来要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我不会再假装不懂了。” 邱双满脸感动,可惜为时已晚,他说:“之前那些问题,我应该……已经想通了。” “球球,车到了。”程一衡走近,好似随口一问,“聊完了吗?” 姜见舒要是还读不懂他警醒的潜台词,这半年算是白混。 “也没聊什么,就是这么久不见,发现邱双好像开窍了。”姜见舒点到即止,说完便走远张望,“这老半天了我车怎么还没到……” 临了临了还挖个坑!邱双心说真是朋友,总嫌他日子不够难过! 不出所料,程一衡上前半步,与他肩并着肩。 “你朋友和你挺互补。”他说。 邱双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问:“怎么说?” “她很聪明。” “啥意思?你把话说清楚,我情商可能拖后腿了点,但是智商不至于审判吧!” 网约车拐弯驶来,邱双爸程一衡怼到一边,见缝插针,叫姜见舒把打车记录同步到群里。 姜见舒离开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这个场景,临街大屏熄灭,路灯星星点点,柳絮漫天纷飞。 光线稀薄,两个男生打打闹闹,一个在发牢骚,一个笑着全盘照收。 不亲不疏的身姿被影子拉长,在年轻的春夜,留下一份朦胧不清的暧昧意象。 命运的伏笔 周五的老师都很心善,邱双提前几分钟下课,难得冲在人群前头,直奔另一栋教学楼。 他精挑细选了一口位置绝佳的花坛,下课铃响,仰头望向楼上。 乌泱泱的人流奔涌而出,程一衡发信息问他在哪,邱双回复:你看楼下。 发完马上收起手机,站姿凹得端直笔挺,脖颈后仰得有些发酸。 三楼突然探出熟悉的身影,他和程一衡对上眼,情不自禁咧开嘴角,刚要开口,觉得太傻,便憋回去,小跳起来用力挥手。 程一衡出神片刻,邱双不知道他在口袋里掏什么,突然对上一只镜头。 邱双也是一怔,大牙骤然收回,马上立正站好。 等程一衡下楼,他绷着表情说:“相册,我看看。” 程一衡嘴角扬起轻佻的微笑:“怎么,这还没确认关系,就已经有查岗的觉悟了?” “如果查岗才能让我有安全感,那这对象不要也罢,我单身就挺有安全感的。”邱双伸出手掌,“离那么远拍我能好看吗?” “好看,你不知道自己无死角?”程一衡装疯卖傻,把手搭上去,牵着他就要走,“走了,中午吃什么?” 上个学期程一衡送他上课,隔着几层楼遥遥相望,那一刻的感动至今难忘。 邱双只是想复刻一次,让他也尝尝心中熨贴的滋味,但他没想争取什么新身份。 邱双挣出手来,严正声明:“以我们目前的关系,还不到这个程度,请自重!” 刚才从楼上远眺,程一衡分明看见邱双的眸子噌地亮了起来,尾巴没有退化应该已经摇成风扇叶了。 好感和邱双的情商一样,捂住嘴也会从别处流露出来。 程一衡不着急,转而大大方方搭上他的肩膀:“好,我再努力。” 邱双没被人正儿八经追求过,更没追求过别人。 他不知道程一衡的主动性算高或低,总之手段肯定十分高明。 以邱双的段位,甚至分辨不清哪一步在发力,哪一步是基操,稀里糊涂就适应了日渐渗透的亲密关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邱双以为他们只是续上从前同吃同住的习惯,在室友看来却远远不止如此。 最近满大街的柳絮肆意猖獗,何知岸鼻炎复发,难得将自习改在宿舍。 趁程一衡洗澡,他滑动椅子,稳稳停靠邱双桌旁。 “你和橙子和好了?”他问。 邱双险些弹射起身,强自镇定地摘下耳机,胆战心惊地糊弄:“呃……是啊。室友哪有隔夜仇!” “是吗?你们这一夜难不成是永夜?”何知岸可没吕睿好糊弄,“橙子这状态,前两个星期才开始好转,最近尤其高涨,上课都开始举手答题了。” 邱双如坐针毡,眼神三番两次飘向浴室,讪笑道:“哈哈……那应该是想加平时分吧。再说,也不一定跟我有关系。” 小何不知哪儿学的问句:“果真吗?” 邱双真讨厌和聪明人耍心眼儿,只能使出真诚这个唯一的必杀技:“我咋说得准呢?你还不了解我的情商?” “了解,更了解你和橙子的性格。”何知岸将眼镜扶正,汇报研究成果似的,“你俩从上个学期就开始周期性反常,虽然我不知道其中奥秘,但二者必有关联。” 邱双搜肠刮肚地诡辩:“有没有一种可能,会和某些磁场有关系?比如地磁暴什么的……” “你说是就是吧。”小何神秘一笑,蹬着地板滑远,“我先去刷新闻了,未来将持续关注磁场问题。” 邱双大气不敢出,攥着耳机看了几分钟无声综艺。 浴室门开,程一衡径直走向邱双床位,抓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随意倚在椅背,说:“我洗完了。” 邱双后背渗出冷汗,仿佛撇清关系,大声道:“洗完就洗完呗,干嘛跟我汇报?” 程一衡被他问得开始自我怀疑,踌躇片刻,问:“你不是等着洗吗?” 邱双一把将人推远:“哦!麻烦让让,我要去收衣服。” 程一衡愈发纳闷,单指拎起搭在他椅背的衣裳,说:“我刚才就给你拿过来了。” 邱双分明瞧见小何的脊背微微颤抖,偷笑不够过瘾,还欲盖弥彰地长咳两声。 邱双咬牙切齿:“少说两句能咋的?显着你了!” 到点熄灯,寝室里的小动静逐渐平息。邱双七上八下的心跳尚未平复,手机屏幕忽而亮起。 程一衡:1。 邱双现在对这个数字极其敏感。 讨厌冬天:? 讨厌冬天:零人问。 程一衡:我只是看你刚才生气了,看看你有没有拉黑我而已。 程一衡:什么问题零人问? 讨厌冬天:。。。 讨厌冬天:再明知故问马上拉黑。 邱双深知他恋爱经验为负,但以他从不遮掩性取向的个性,他以为自己就算谈到再奇葩的对象也不惧公开。 哪知他不开窍则已,一暧昧则惊人,和室友关系越轨,其他室友可如何自处? 邱双惴惴不安半夜,梦里都是吕睿和小何发现他俩情况后的严刑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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