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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彻没事就逗逗他,觉得李亦展的反应特别好玩,先是会被撩拨得愣住,接着耳朵尖慢慢地变红。 傻狗。 挺可爱的。 心理咨询室静悄悄的,太久没去,陈彻都感到有些陌生了。咨询师翻了翻记录,微笑着说:“陈先生,您最近预约的频率比之前少了许多,我还担心您是不是太忙了,现在看来并不是——您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 陈彻笑了笑:“可能是最近作息规律了些。” “规律作息确实有帮助。”咨询师点头道,“还有别的变化吗?比如社交、工作方面?” “也没什么。”陈彻想了想,说,“最近捡了只流浪狗,在想要不要带回家养。” “哦?”咨询师露出感兴趣的表情,“什么样的狗?” “挺大一只,看着凶,其实很乖。不挑食,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听起来是只很忠诚的狗。” “嗯,是挺忠诚的。”陈彻莞尔道,“但真要养下来的话,又怕以后觉得麻烦。” “养宠物就是这样,需要耐心和责任感。不过听您的语气,您其实已经做好准备了。” 陈彻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说:“再看看吧。” 离开咨询室的时候,太阳不知所踪,对面的大楼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后边的整片天是嫩枣色的。夜晚的气温比白天降了许多,风吹得让人很舒适。 陈彻把车停好,上了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李亦展蹲在他家门口。 李亦展脚边放着个巨大的超市塑料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塞着菜。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来。 “你怎么蹲在外面?” “等你回来。” 陈彻这才想起今天他叫了李亦展过来做饭,拍了拍他的脑袋:“起来。” 李亦展乖乖地站起来。 “进来吧。” 李亦展跟着他进门,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拎着菜进了厨房。陈彻听着厨房里的切菜声,走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热气腾腾,他仰头闭起眼,浴室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炒菜声,心里莫名地感到安定。 等洗完出来,李亦展已经把菜端上桌。陈彻去冰箱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 “你喝不喝?” 李亦展摇头:“等会儿还要走,不能酒驾。” 陈彻看着他,喝了一大口酒,把啤酒罐往桌上一放,忽然走过去。李亦展疑惑地抬起头,陈彻猛地摁住他的后颈,俯下身,湿润的嘴唇把李亦展的嘴唇也给濡湿了。 李亦展惊愕得差点忘记呼吸,温热的酒液从陈彻口中渡过来。 麦芽味不好喝,微苦,又辛辣。喉结上下滚动,下意识就咽了下去,酒液呛进了气管,李亦展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陈彻直起身,看着他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别走了。”陈彻说,“明天把你行李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李亦展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红着眼眶抬头看他,嘴唇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酒渍,却不说话。 陈彻歪了歪头:“不愿意?” 李亦展迅速摇头,一把抓起桌上那罐陈彻喝过的啤酒,仰头哗啦哗啦全给灌了。喝得太急,酒都从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卫衣上。 放下罐子,他对陈彻露出一个笑容。 笑容有点傻,嘴角幅度咧得太开,连鼻尖都皱起来了。 “我愿意!” 说是同居,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李亦展搬进来的东西很少,就一个行李箱。陈彻把客卧收拾出来给他住,偶尔喝了酒,会允许他到自己房间睡。两个人各占一边,中间隔着楚河汉界。 “不许越界。”陈彻叮嘱他,“敢偷偷做不雅小动作我就把你赶出去。” “不会的……” 李亦展红着脸回答,陈彻一看就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一脚把他踢下床去。 啪嗒,枕头和被子也被丢了下来。猝不及防地,今晚获得了睡地板的奖励。 平时在公司,他们装作互不熟悉。见面点个头,最多说两句公事,只有下班之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写字楼,秘密地拐进公寓附近的超商里,在那里碰头,一起买菜。 陈彻不爱闻腥味,每到卖鱼那里就皱起眉头,催他快走。李亦展偷偷笑,被陈彻在腰上拧了一把。 出来之后,他们发现路边有人推着三轮车卖小金鱼,红色的、白色的、带斑点的,在透明塑料袋里游来游去,尾巴如同飘散的薄纱。 陈彻看李亦展盯着金鱼,挺喜欢的样子,便掏出手机扫了码,挑了两条红白相间的,又买了个小小的玻璃鱼缸。 他把鱼缸塞到李亦展手里。 “好好抱着,别摔了。” 李亦展小心翼翼地捧过鱼缸,夕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地映在他脸上,怯怯地,脸上扬起欣喜的笑容。 陈彻走在前面,回头瞥了他一眼,心里冷哼道:李亦展真是太容易满足,还好碰到的是他这个好心人。要是喜欢上的是别人,以后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 周末陈彻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发现李亦展在厨房里煮粥,刚想走过去夸他煮得香,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透过猫眼看见是母亲,陈彻愣了片刻,立即让李亦展进房间,别出来别发出声音。 确定人进去后,陈彻才拉开门。 “妈?” 陈女士站在门口,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女人,居然是柳俪。柳俪今天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裙,长发披肩,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浑身都透露着知性和优雅。 “你还知道叫我妈?”陈女士径直走了进来,“多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我不来你是不是就当没我这个妈了?” “最近工作忙。” “别拿这个当借口。”她转头对柳俪换上笑脸,“小柳,进来坐,别客气。” 陈彻看着柳俪,觉得有点意外。 那次吃饭之后,明明就没再怎么联系了,没想到这姑娘对他的印象还挺好,竟然跟着他母亲一起上门。 “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 “怎么,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陈彻被怼得感到无言,让她们在沙发坐下后去泡了个茶。 陈女士喝了口茶,说:“小柳最近怎么样?” “一切挺好的,阿姨。” “那就好。你呀,比我们家陈彻懂生活多了,他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 陈彻靠在单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脑子里想的都是李亦展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有没有乖乖待在房间里。 陈女士坐了会儿,起身说去趟洗手间,留下陈彻和柳俪两个人。简短地聊了两句,陈彻觉得有些索然寡味。 那天晚上不知是怎么让彼此觉得投机的,陈彻此刻只觉得尴尬,全凭着礼貌在客套。柳俪也挺尴尬的,一直在拨弄自己的长发。 从卫生间回来以后,陈女士满脸愁云惨雾,顾忌到柳俪还在,不好发作。等柳俪走后,她立刻转变表情,拉着儿子到阳台,又冷又硬地质问道:“陈彻,你现在跟谁一起住?” 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的,陈彻心里咯噔了下,面上不动声色:“我自己的房子当然自己住。” “洗漱台上有两副牙刷和牙杯,但地板上没有女人的头发。”陈女士盯着他说,“陈彻,你跟谁在同居?” 陈彻沉默了几秒,说:“一个朋友,男的。” 话音刚落,陈女士挑起眉头:“什么朋友要住到家里来?而且你的交际圈我能不知道吗,什么时候多了个关系这么好的朋友,可以住到你家里?陈彻,我还不懂你吗,哪有什么能与你交心的人……” “他会交房租的,妈你别多想。” “你缺那点钱?叫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朋友。” “妈——” “叫他出来。”陈女士的语气不容商量,“我今天既然来了,总得见见。” 陈彻看着母亲的眼睛,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了。他叹了口气,说:“你等会儿,我去叫他。” 打开房间门,李亦展正坐在床边,听见开门声顿时抬起头来。 陈彻看着他望过来的视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妈要见你。” 李亦展一惊,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陈彻。 “我……我穿这个行吗?” “行。” 陈彻走过去,伸手把他过长的刘海往后拨了拨,露出光洁的额头。 “别把眼睛挡住。”陈彻说,“把额头露出来,这样精神一点,给她留个好印象。” 李亦展连连点头。 “她个性很强,说话直。你别放在心上。” “嗯嗯。” 李亦展现在恨不得去把西装扒出来穿,但怕陈女士等急了,飞快地拨弄了两下头发,照了下门口的穿衣镜,又回头看了陈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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