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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放着一张银行卡、备用钥匙,还有张对折的纸条。陈彻强忍着狂跳的心绪,拿起来,将纸条展开,是李亦展的字迹。 “对不起,我给你带来了麻烦,但现在一切都变成了开始的模样。遇见你是我的幸运,陈彻,你永远是我的主人。可是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东西,给你留一些实用的吧,卡号密码是你捡到我那天,xxxxxx。” 陈彻手心的冷汗快要把纸浸湿了,他一下子把纸条揉成团丢进垃圾桶,匆匆转身往外走。 开车去单位的路上他不停地拨打李亦展的电话,都是关机。他真的要被这个家伙气晕了,用力地把手机扔在副驾座椅上,重重地踩了一脚油门。 还没走进办公室,同事们看见陈彻,就围了上来,关切地说:“陈彻,你没事吧?你发烧刚好怎么就回来了?应该多休息几天。” 陈彻敷衍地说了声没事,往李亦展的工位走,实习生凑过来,说彻哥你太可怜了,那个李亦展居然对你做那种事! “哪种事情?”陈彻诧异地回过头。 “李亦展给领导写了实名信,我们都知道了。他职场性骚扰你,还威胁你什么的。他真是表里如一,我早就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了。还有隔壁组的肖组长也辞职了,他说很对不起你,偷拍你的照片的事情……” 话到这里,实习生看到陈彻阴鹜的眼神,满目猩红,顿时吓了一大跳,噤若寒蝉。之前的陈彻对人都是笑容灿烂的,居然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陈彻阴森地说:“李亦展人呢?” “他、他调职了啊。去了北方分部。那边条件差得很,冬天又干又冷。不过也算他这种人自找的吧。” 陈彻没有听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推开玻璃门,根本没有耐心等电梯,他飞快地跑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他去了李亦展的住所,用力地砸门,邻居拉开门,不悦地对他说:“这户人家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陈彻怕他做极端的事情,着急道,“什么意思?” “前两天就搬家了,叫搬家公司来搬的!你要找他打电话啊,有素质一点,别扰民了!” “抱歉……” 陈彻下了楼,冷风将他的衣领吹得翻飞飘逸,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李亦展的手机还处于关机的状态,打不通,陈彻的耐心告罄,索性按住留言键,对着话筒骂了起来。 骂李亦展是傻逼,自作主张个什么劲儿,凭什么替自己决定?一声不吭就跑了,连句再见都不说!你做个屁的男朋友,一辈子都只有当狗的命! 陈彻骂着骂着,突然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摸了下嘴唇,发现指尖沾上了湿热的水滴。他觉得相当丢脸,赶紧胡乱地往上抹去,面颊上的泪水都被拂了去。 他觉得自己被那个神经病扰乱了方寸,李亦展这家伙不告而别,本来应该是气愤、怨恨,可是此时此刻恨意却掺杂着别的情感。 他居然控制不住地想念那双幽黑的眼睛、柔软的头发和怀抱。 心脏颤抖得厉害,陈彻裹着大衣,步子摇摇晃晃地回到车里,很响地一声关上了门。 非他不可 陈彻坐在熟悉的绿沙发上,咨询师像往常一样给他倒了杯茶。 “陈先生,您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安。” 一语中的,陈彻停下摩挲着杯把的手指,故作镇定地扯了下嘴角:“我的狗丢了。” 咨询师有些讶异:“是怎么丢的?” “他自己离开的。” “怎么会,您待他应该挺好的。” 陈彻垂眸,冷哼道:“谁知道那狗东西怎么想的。” 又聊了几句近况,眼见陈彻越讲越来火,咨询师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陈先生最近确实状态不太好。听您的描述,不仅失眠,吃得也很随便。虽然爱犬丢了这件事,是谁都会难过一阵子的,但不能一直这么耗着。您可以找点别的事做,转移下注意力。” 从咨询室出来,黄昏的落日隐没在地平线处,路灯下的河面倒映着暖黄色的影子。 陈彻深吸一口气,把拉链拉到顶,沿着步道跑了起来,越跑越快,越跑越急促。凉风不断地灌进怀里,开始冷得沁人,好在后来身上开始发热了。 转移注意力? 陈彻冷笑一声,他还能被李亦展影响了不成? 宠物也罢,男朋友也罢,没了就没了,他还能找新的,没有李亦展,还会有什么张亦展、刘亦展。 对啊,他肯定不是被情所困,气的只是李亦展出了事情自作主张,并且不辞而别。 这段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应该由他陈彻说了算。要甩也是他把李亦展甩了,哪有狗甩了主人的道理,倒反天罡! 晚风迎面吹拂而过,跑了几公里,陈彻满脸都是运动冒出的汗水,心脏也急速地跳动着,仿佛胸膛都要容不下。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陈彻还以为是李亦展发来的信息。结果急匆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高中时候的班长发来的消息。 ——这周六同学聚会,来不来? 陈彻无语地把手机屏幕熄灭了,心里想到高中那群人,顿时觉得无聊透顶。本来没有心思参加这种活动,但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咨询师让他转移注意力,按着讲话筒,发了条语音过去。 “好啊我来,把地址发我。” - 周六下午出门之前特意洗了个澡,吹了个背头。镜子里的人肩宽腰窄,西装裤衬得两条长腿更加的笔直。陈彻伸手整了整大衣领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推门进包间的时候,圆桌周围已经坐满了人。 “哎哟,陈彻来了!” “我靠你怎么还是这么帅?” “你他妈吃了防腐剂吧,跟高中一模一样。” 陈彻弯了弯嘴角,依旧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几声。他将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旁边立刻递过来了杯啤酒,陈彻含笑着接了,跟对面的人碰了下杯。 饭吃得差不多了,班长提议转场去ktv,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出了饭店。 ktv的走廊很长,四处都是欢闹的歌声,灯带嵌在墙壁里,光彩流转。在包厢坐了会儿,陈彻嫌他们嘈杂,便说要出去透口气。后门外是条又窄又昏暗的巷子,但很是僻静,没什么人过来。 陈彻揣着口袋,倚在墙上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冷空气涌入肺腑里,仿佛口腔里含了颗微凉的薄荷糖。 “咯吱”一声,后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面孔白净的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攥着盒烟。 “彻哥。”他走到陈彻旁边,把手里那盒烟拆开了,递过去问,“抽吗?” 陈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对这张脸实在没有印象。他刚才在饭桌上压根没注意这个人,只记得旁边有人坐下来跟他碰过杯,不过他没记住脸,也没记住名字。 男人偷眼看他,隐隐有些期待地喊了声“学长”。 借着路灯的灯光,陈彻这才完全看清楚了他的脸,恍然大悟的想起来,原来这是高中那个和他表白的学弟。 “我不抽,谢了。” 学弟只好把那根烟塞回烟盒里,揣回口袋。他也靠在墙上,巷子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学弟观察了他一会儿,主动开口说:“彻哥,你比以前更帅了。” 陈彻莞尔笑道:“你也是,很会打扮。” “会打扮吗?可是你在饭桌上都没看我。”学弟埋怨道,“我今天特地托了你们班同学,才带我来的。结果我坐在你旁边半天,你一眼都没看过来!” 陈彻垂眸看着他,其实他对这个学弟完全没有感觉,但脑子里突然闪过另一个念头。 既然能接受李亦展那样的男人,那换个人也不是不行。李亦展走了就走了,又不是非他不可。 “你跟男人滚过床单吗?” “什……” 学弟顿住了,显然没料到陈彻对于这方面的话题这么直接。 “肯定有过啊。”他凑近了点,语气满是暧昧地说,“彻哥要不要试试?” 香水味猛地浓了起来,学弟嘴唇几乎要贴到他下巴。那瞬间,陈彻胃里翻上来一阵强烈的恶心。 陈彻猛地抽回手,一把推开他! 学弟踉跄了两步,错愕地抬起头,顿时花容失色。陈彻正凶煞地攥着拳头,脸色铁青。 “你他妈再敢过来,”陈彻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我揍死你。” 小基佬敢怒而不敢言,嘀嘀咕咕地走了。独自站在昏暗的巷子,月光将他的面容照得无比惨淡,陈彻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不住地涌出烦闷而绝望的情绪。 他完全笑不出来了,浑身上下都在发冷、战栗。 陈彻终于不再欺骗自己,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情感。不管他再怎么跟自己较劲,骂李亦展是傻逼、怂货,或是狗东西。无口否认的是,李亦展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替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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