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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骑回家,差不多到吃午饭的时间,望舒跑完三千米,没多少胃口,吃了几口就说饱了。 他放下筷子,一路跑回卧室,门往后推去,还没关上,一只手伸出抵住门,池羲和一个闪身进来,抱着望舒就坐到床上去。 “我待会儿要去别过,你去吗?” 望舒有些手足无措,若是往常他肯定就把手搭在池羲和脖颈,还要用力按一下让两个人距离更近,姿势更亲密。 但今天他怎么放怎么不对劲,垂在身侧显得古板,搭池羲和背上显得慈爱。 他干脆揪着池羲和头发把他推开,把自己显得像恶霸。 “想让我陪你?” 池羲和在他手下点了点头。 他那么实诚,让望舒新奇起来,“我以为要我亲你,你才说实话。” 池羲和改口,“好像又不是那么想。” “好。那我不去。” “……” 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如此。 望舒笑着推开他,从他腿间跨出来,“你先去,我晚点来。你什么表情,分头行动一次就不高兴?” 望舒送他出门,等了十多分钟,也出门,一路骑着往广寒宫去。 前几天赵寒给他买的衣服还堆在客厅,他坐地毯上,给衣服一件件拿出来,玩换装游戏般一件件试,站镜子前百般挑刺,是最后累得不行,他才勉强宠幸了第一套搭配。 原先穿的聚酯纤维外套和批发价买的卫衣被他甩进洗衣机。 他穿着十几万的衣服,并没忘记来时路,骑上灰扑扑的自行车。 一路上冷得他牙齿打颤,他没拉夹克拉链,大敞着让冷风灌进去。 望舒推开别过的门,一出现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有人认出他穿的品牌,窃窃私语传开来。 他径直坐上吧台,长腿点地,裤子恰到好处的贴着腿,显得身材比例极好。 池羲和伸手碰了一下他冻红的耳朵,“冷不冷?” “……” 望舒把肩背挺直了一点。 池羲和隔着吧台,把他的拉链拉上了。 望舒一把拍开他的手,把刚拉上的拉链又解开,“谁在乎冷不冷了。” 说完这句,他就闭嘴,咬着牙齿硬生生憋着,左眼里写着“再不说你死了”,右眼里写着“我不满意你也死了”。 池羲和故意问:“想听什么?” “我不说你就不知道?” 池羲和含笑的声音响起,“很帅。” 望舒脸一热,把他推开,上下扫视他,挣扎纠结着问:“池羲和,你谈过几次恋爱?” 他本来觉得自己和池羲和在一起与否的差别不大,毕竟表白前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做了。 但事实却与他想的大相径庭。 他莫名十分在意形象,和池羲和待在一起别扭至极,自行车不知道怎么骑,吃饭更是重灾区,送到嘴里的每一口饭菜他都思考有没有符合皇家就餐礼仪,还……还不好意思吃多,最后没吃饱,现在都还饿。 反观池羲和,有一种身经百战的游刃有余。 他在家的时候查过,这种情况一般会发生在第一次恋爱的人身上。 他看着池羲和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池羲和再一次把他的衣服拉起来,拉到领口,把脖子都挡严实,“怎么说?” 望舒没跟他一般见识,左右张望,斜看他一眼,鼻音哼道:“你为什么不紧张?” “紧张啊。” 这下望舒停了动作,用一副全新的眼光看他,“没看出来。” “让你看出来我们还谈不谈恋爱了?” 别过里还有人,“谈恋爱”几个字池羲和把音收了,用嘴型说的。 望舒搓了把脸,这让他有些没面。 他又问:“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是。”池羲和莫名笃定。 望舒更没面,他开始找茬,“你骗我的吧,你亲人那样儿像从出生就没一个人睡过一张床。” “听实话还是假话。” “实话。” “梦里实践过很多次。” “……假话?” “梦里实践过一次。” “池羲和——”望舒衷心嘱咐,“做人不要太骚。” 他略显狼狈地跑出去,池羲和脱下的外套都来不及递给他。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副毛绒手套和一沓塑料手套。 他故意恶心池羲和,毛绒手套粉粉嫩嫩的,背面还有一个编织得惟妙惟肖的卡通兔子,他强硬地给池羲和戴上,再套上一层塑料手套防湿。 望舒拍拍他的胸脯,苦口婆心地嘱咐,“有男朋友了就收心,别老想着走捷径。” 池羲和伸了伸五指,指长看起来像少了整整一节。 踢完足球比赛的第二天,校庆结束返校。 下课铃一响,熬了几个大夜的学生齐刷刷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课代表分发着第四次月考的答题卡,让学生对着标准答案检验自己的错误。 望舒聚精会神地查看,把六张答题卡完完整整地看了一遍。 这时,阳台接水的同学惊诧地喊了一声。 “卧槽,劳斯莱斯!” 一语激起千层浪。 哪怕再困的学生,都挤到阳台争先恐后地看热闹去了。 未染尘埃的豪车不急不缓停稳,保镖开门恭敬弯腰,许柏迈腿下了车。 割不断的血缘让两人隔着遥远的距离对上。 校长办公室里,许柏端坐在沙发里,对毕辞落递来的茶视而不见,习惯性以上位者的姿态,打量审视着面前的人,诘问道:“毕校长,这似乎是我的家事吧?” 毕辞落倒也不尴尬,随手将茶倒在旁边的垃圾桶里,坐回自己的办公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审批是否同意的决定权在我。” 许柏派人送来的退学申请,被他卡了。 许柏闻言嗤笑出声:“万一我是要让他出国呢?你们这里就这样拖着?” “就算他现在就出国留学,国内学籍也不是非注销不可。”毕辞落条理清晰,反问:“还是您不想给孩子留一个退路?” 许柏无声看他几秒,最后朗笑出声,“怎么会呢?望舒可是我和望沅的亲儿子。” “哪有父亲不盼儿子好的呢?” “我也不例外。”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走出办公室。 毕辞落一边拨电话,一边头也不抬地礼貌性送客,“慢走不送。” 许柏气质阴郁,朝见到望舒的教学楼走去。 这是他五年多,第一次踏进望舒的学校。 他泰然自若地顶着无数好奇的目光,大步流星走到望舒班级门口,结果被急冲冲跑过来的一名中年女人拦住,二话不说就推着他走。 几秒时间里,他竟然就被推出了教学楼。 教学铃声适时响起,向白挤出合适的笑容,“这位家长,上课了,教学区禁止逗留。” 闹哄哄的学生尽数进到教学楼,整个校园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只剩冰冷的铃声余韵,所有生机消失不见。 许柏绅士地推开向白的手,纡尊降贵解释,“这位老师,耽误不了几分钟。” 向白甩出一副怪罪的神情,“这是高三教学区。孩子们马上高考了,你一过去,谁还听讲台上的老师讲课?视线全来探究你了。” 许柏向后不冷不淡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保镖心领神会,不容分说朝教学楼走去。 教学楼入口悠悠出现毕辞落的身影,脖颈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巡查牌,背着手迎面走来,把路堵住,惊讶地问道:“许先生还有事吗?” 许柏正欲答话,看到什么,眉梢一挑,转身走了。 望舒自己走了出来,他顶着向白震惊的目光,无所谓地坐上车。 “是不是要先恭喜你一下,月考发挥那么好。” 望舒说话很难听,“没你能考更好。” 许柏不在意他话里的夹枪带棒,弱者难听的口头话不值一提,总归是没什么本领翻身的。 他抛给望舒一个手机,心情十分好的说:“作为爸爸,奖励你一些东西。” 录像开始播放,传出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殴打声,棍棒打在皮肉上发出特有的声响。 望舒不小心触到屏幕,将画面暂停。 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身上的裙子被血染红染湿,偏偏这样了,她看着摄像头的眼里仍是不屈的倔。 穿过摄像头,透过一方窄小的屏幕,她瞪着眼与许柏直视上,比西装革履的许柏还要气势凌人。 许柏一掌将手机拍飞,脸上扭曲出挣拧的笑,一双眼里满是不顾道德的疯狂。 “不是喜欢看你妈吗?这个视频看得爽不爽?!” 望舒一脸平淡,视线从落到脚边的手机画面挪开,“你都已经把我妈打了,还拿这个威胁我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威胁成功,这场伤害就没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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