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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昀舟问:“什么是众包?不是外卖吗?” “是啊,外卖分众包和专送两种……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总之我跑众包的,比较自由。行了赶紧尝尝吧!热乎着呢,特别香。” 说完戴上头盔,冲着他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前点了一下,防风面具咔得翻下来,电车把手一拧就跑了。 留下阮昀舟托着饭盒站在门口,越发炎热的天气里,传达室的保安探头出来看了阮昀舟一眼,说:“阮老师?家人给送饭呢?” “嗯……”阮昀舟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一个朋友。” “专门给你送吃的啊?这朋友能处。” “……嗯。” 阮昀舟打开饭盒盒盖,拿指尖轻轻戳了戳包子皮。白净,喧呼,一边透着红油,看着就好吃。 他其实对吃的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但季风说好吃,那一定很好吃。 包子吃完之后,饭盒被他放在了电脑桌下面的储物柜里。 阮昀舟坐在椅子上弯下腰,将抽屉拉开,里面果然躺着那个饭盒。大约是因为到了午休时间,教研室陆陆续续开始往里进人了。 他还没坐起身,听到几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逐渐靠近: “给他发请柬干嘛呀?人家阮老师连你什么时候订婚的都不知道吧?……” “还真是……订婚照片我发朋友圈,院里就他没给我点赞评论。喏,你看吧,连学生都知道给我点赞。” “咱跟阮老师哪能比啊,海归博士,一进来就评上讲师了。你没听说?他可是铆足了劲儿要做咱们潞城最年轻的副教授呢。” “这么拼啊?……你说他这么拼干嘛,他那对正高爹妈不都给他安排好了?到时间了就升呗。” “这咱就不知道也不敢问了。你看他平时那个劲儿劲儿的样子,谁敢问?走路都不带看人的。” “这么一说还真是……平时喊他出来吃饭,人是来了,一点好脸不愿意给。也从来没说回请什么的,别说合群了,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可能——家里就这么教育的?哈哈哈……” 阮昀舟忽然站了起来。椅子拉开,低着头就往外走。 教研室一瞬间鸦雀无声。 “那个,阮老师……” 一只手伸出来,想拽住他。 阮昀舟只顾着抱紧饭盒迈开步子,没去看任何人。 完全按照肌肉记忆走出去一大截,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走回教师公寓了。还好,饭盒还在怀里,没落下。 他重新回到了书房的电脑前,枯坐半天,一个字都改不动。 阮昀舟知道自己在社交方面有点问题,一直都知道。他只是没有时间和心力去让自己更加适应这个社会,他要忙的太多了,改专著、写论文、上课、帮学生看论文、批作业和试卷……适应社会的优先级在他这里排得很低。 他想,他的心力要拿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他必须要做出一些学术成绩,他自己可以满意,父母也会满意。 但他不知道,不合群,某一天某一刻会突然就这样刺痛他。 不合群也活得很好啊……人类活着一定要合群吗? 阮昀舟在电脑前发了一会呆,抱着饭盒就冲出了家门。 “漩涡vortex”还没到营业时间。阮昀舟轻轻推开酒吧的窄门,往里走了两步,确实没有客人,但乐队已经在排练了。 郦江波看到他,明显有些惊讶,马上停下扫弦的手,示意排练暂停,招呼道:“阮老师?你找哪位啊?” “我,我找季风。他在吗?” “他在台球厅上班呢。”郦江波从兜里摸出手机,“我给你发个定位,你要有急事就去那里找他。” 台球厅的位置离这里不远,阮昀舟打了个车转眼就到,天际夕阳摇摇欲坠,在他身后拉长每一个路人的影子。 他终于惊觉自己度过了如此浑浑噩噩一事无成的一个下午。 他就该早点来找季风。早点来,早点看到,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这家台球厅在写字楼一楼的拐角里。阮昀舟抱着个透明饭盒往里走,眼里只有在角落座位上打瞌睡的季风,撞到人了都不知道。 “诶我草——” “季风!” 声音太大,季风瞬间清醒,从椅子上弹起来,接住了扑过来的阮昀舟。 “怎么了这是?”他有些不明所以,一眼看到后面一个人满脸不爽,下意识将阮昀舟护在身后,嘴角堆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啊,这我朋友,过来找我的。你没事吧?” “你朋友没长眼知道么?!撞到我了!道歉不会啊!” “诶呦,对不住对不住,没撞到哪儿吧?”季风顺手从旁边的前台拿起一包烟,走过去给那人敬了一根,拍了拍肩低声道:“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别影响打球的心情,来一根,这事过去了,啊。” 那人接过烟,斜睨了阮昀舟一眼,点点头,拿起球杆,没再说什么。 安抚完客人,季风又回头来找阮昀舟,等看清他怀里抱着的东西,脸上露出一点不可思议。 “你专门过来找我,不会就为了给我送饭盒吧?”季风瞪大眼睛,“我以为你有什么急事呢!”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阮昀舟低着头,“季风,看不到你,我难受。” “啊?” 季风从他怀里抽出那个空饭盒,更加不明所以了。“你——你是不是想说想来找我玩?没问题啊!我带你。” 一边说,一边揽上阮昀舟的肩,笑意盈盈:“台球玩过没?我在这家场子当助教呢,你要不会,我教你怎么样?好好玩一场,什么烦心事就都忘了!” 【作者有话说】 注意了,有些阴湿的东西已经初见端倪了…… 这个阮老师有点疯疯的谁懂…… 台球厅里的助教先生 台球厅里吃得开的助教,都是女孩子。 按照季风的话说,要么得年轻又漂亮,要么得技术邦邦硬,才能在客人有需要时提高被点的概率。这两点是此消彼长的,要是足够漂亮,不会打球也没关系。 “不是助教吗?”阮昀舟拿着球杆跟在季风身后,“不会打,怎么教?” “诶呦,要不我说你是死脑筋呢。”季风将白球从球袋里掏出来,摆在桌面上。“都到这个程度了,教不教的还重要吗?那叫陪玩懂不懂?” “那你算哪种。” “你看我年轻和漂亮占哪样啊?”季风冲阮昀舟挺了挺胸,揪住领口拽了一下,“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人家小妹妹都是十七八岁,我倒是想挣这个钱,挣得上么我。” “你不是有技术吗?” “诶,你这说到点子上了。我可是台球桌上泡大的,打小就逃课练,你点我就偷着乐去吧。包教包会啊!” 阮昀舟没有立刻接话。心里想,怎么就没胸没屁股了?他看季风的臀部线条很好啊,胸型也好看,宽肩窄腰倒三角,多漂亮。 季风看他不说话,便一下凑近了调侃道:“或者你嫌我不是妹妹?那我给你找妹妹去。不过先说好啊,我们店里的助教都是一小时三十五起步,不像我,我教你免费!说吧,选哪个?” 说话间已一撑桌面,坐在了台球桌上,腰带上挂着的银色链条在桌边一晃一荡。阮昀舟的目光追着那条银链,很快滑向了被皮带扎住的腰身,今天季风穿了件黑色背心,低腰牛仔裤,外面是件敞开不系扣的白色短袖衬衫。 两条不一样长的银色项链在颈间一晃一荡,锁骨形状明显,项链在这里起伏着,勾勒出两弯领地。季风身上有色差,胳膊跟颈窝向下是两个颜色,一看就是大热天还会在外面跑的。 “选你。”阮昀舟脱口而出,“我只选你。” “算你聪明!” 季风在阮昀舟肩上捶了一下。“来,我教你怎么开球。” 球杆撞击白球,啪地一声,码放整齐的三角球堆瞬间四散。 “开球最大的讲究,就是力度。你得知道自己打一杆使多大力、会打出什么效果。不能瞎打,也不能乱赌,那就纯给对手送分去的。” 说完,季风将杆拎在手里,将桌上乱弹的两颗球指给阮昀舟看:“你一会儿就看这两颗……它们去了哪,就证明你会推出多大的力。” “好。”阮昀舟点头,“还有吗?” “别急呀,这只是开始。台球门道多着呢,正经八百是门运动。” 说完,季风又开始给他介绍规则、打法和一些球桌上的礼仪。大约是说热了,厅里冷气也不够,他顺手将短袖衬衫脱了,丢在一边的椅子上。牛仔裤太低,背心又在往上跑,腰间顿时露出一片肌肤,这里比小臂的小麦色要白得多——没到阮昀舟那种苍冷的程度,但对比起来也挺白了。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不管你怎么架杆,你都至少要有一只脚站在地面上。就比方说你想来个高架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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