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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便点了点头,更加坚定了要拓宽业务的想法。试试总没错,万一成功,就是多条来钱的路子;万一没成,那厚着脸皮给阮昀舟当住家保姆得了,反正这阮老师有银行卡是真上交啊。 阮昀舟又吃两口,放下筷子,磨磨蹭蹭地问季风今天能不能留宿,你看都这么晚了,外面天那么黑…… 不行。季风两眼一瞪。 这怎么还有人连吃带拿的? 又是一个潞城的夏天。 阮昀舟点开季风的短视频账号,今天的还没更新。只好把昨天更新的那个视频再看一遍,季风的剪辑节奏越来越好了,最近几条播放量都挺高。 不过他也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别的因素。天气越来越热,季风的长袖t恤早就换成了短袖,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一用力就可以看见青筋;厨房温度高,每次后背都会汗湿一片,肩胛骨随着动作舒展,像一对振动的蝶翼。 这比上门给客户做饭好看。他心想。就是不知道其他观众是不是也这么想。 季风没回他消息。他差点就要一个电话打过去问问怎么回事,想起之前季风告诫过他的话,蔫蔫地又放下手机。 阮昀舟正在学习,如何去正确地爱一个人。或者说,如何通过一些常规的途径和手段,去获得某种浅近的幸福感。 他迫切地想要得到这样的幸福,这将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所苦苦追寻的终极答案。 阮昀舟没等太久,季风说他今晚有点事,跟江波约好了吃饭。 我能去吗?阮昀舟问。 你来干嘛啊,我们撸串儿呢,就夜市上随便吃点,不是正经聚会。 可是我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我很想你。 上周才见的啊?……算了,你想来就来吧。 阮昀舟心满意足地点开季风发来的定位,本来都拿上车钥匙到门口了,扭头又回去,对着镜子认真打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领,这才出发。 ——确实是一片充满炭火气息的夜市小吃街,车都不好停。在夜市外围转了好几分钟才找到停车位,放好车,阮昀舟给季风打电话问他在哪,远远地,隔着大半条马路,有个人蹦起来冲他打招呼。 “这儿呢!” 季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深蓝的夜幕中盘旋飘散着淡淡的白色烟雾。空气里满是炭火炙烤的荤油气息。 无数闪烁的灯光中,阮昀舟穿过熙攘人群与嘈杂声响,来到他喜欢的人的身边,伸出手,拥抱了一下。 “想吃什么?” 季风没有拒绝这份亲昵,笑容在闪烁的光影中清晰而明确。“没点多少,你过去再添点儿。” 他在阮昀舟前面一点的位置引路,两边都是商家悬吊的各色霓虹灯、白炽灯,将他们两个的身影长长地拉成两道不断变换的线段,平行又交错。 很突兀地,阮昀舟想起了那个梧桐小街的夜晚。那时他们刚认识没多久,他追到季风家里,季风送他回去,像散步一样,梧桐树下光影交错,好像也是如此,身影变换着,时而平行,时而交错。 从概率上说,两根线段是平行状态的可能性要远远低于相交状态。可以无限延伸的线段,只要稍微一点偏差,就将在某个未知的远方,与另一根同样发生了偏差的线段相交。 至于交点在哪里,那也是未知的。 但他相信,一定可以找到这个交点。 阮昀舟跟在季风身后,轻轻牵住了季风的衣袖。 季风回头看了他一眼,掌心一合,包裹住了他的手。 “就快到了。” 季风笑着说。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来自霓虹花园的同名歌曲。 这歌还挺好听的~ 微醺 今天到的这一圈朋友里,只有郦江波之前见过阮昀舟。其他人最多就是在季风朋友圈里刷到过这位阮老师的照片,现在乍一见真人,有两个甚至没忍住从低矮的红色塑料小凳子上弹了起来,满脸堆着笑跟季风和后面的阮昀舟打招呼,顺便上下打量一下,眼神有些奇异。 这哥们怎么穿得这么——又像卖保险的又像律师,谁家好人吃烧烤摊子穿一身衬衫西装裤啊…… 季风就拉着阮昀舟给他的朋友们介绍,众人听完无不连连点头,提到职业,难免流露出一丝推崇;只有郦江波绷着嘴角在边上一声不吭,偶尔瞅一眼那个话题中心人物,眼神很快滑开,好像不太想多说话似的。 他一直觉得这个阮老师就是把他哥们拐上不归路的罪魁祸首,但季风一看就喜欢得不得了,他实也是说不出什么来——郦江波自认还没有差劲到非要在好友耳边偷说对方媳妇坏话的程度。 本想装作眼不见为净,结果季风非要把人领过来吃饭……算了,愿意公开也是好事,总比藏着掖着要好。 “你俩不是分了吗?”一个朋友笑着说,“前任还专门带过来啊?” 季风诶了一声,刚要解释,阮昀舟已经抢先开口道:“不是前任。” “……不是?” 朋友有点傻眼,目光在二人间游移,“我之前听季风说——” “没有分手,当然不是前任。”阮昀舟说得认真,口吻一本正经的。“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矛盾,所以短暂地分开了一下。整理情绪,也给彼此一些缓冲的空间。这个是,是……分手冷静期。不算真的分手。” “……” 一圈人都沉默了。挑起话头那个干脆咬了一口手里的串,肉少筋多,嚼得龇牙咧嘴的。 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分手就分手,吵架就吵架,哪来这么多规矩! “哈哈,差不多,差不多。”季风讪笑两声,手伸在桌子下面,狠狠掐了一下阮昀舟的腿。“我们还没复合。但也不算真分。” “那你们这算什么?阮老师到底是不是你前任?” 季风看阮昀舟又想接话,赶紧道:“我跟他情况是比较复杂一点。他不算前任,他不算。” “哦?那我们可就以你说的为准了。” 一圈人互看一眼,打个哈哈笑了两声,心里都有数了,没再提这事。 怎么全世界的小情侣作起来都一个样…… 就像季风之前说的,今晚确实是随便吃点,也没拿白的,就桌边拖了两箱啤酒,喝完了事。 季风没给阮昀舟拿杯子,后者还得开车,又不是什么非喝不可的场合。阮昀舟甚至都没机会参与进他们的话题,季风这帮朋友聊的全是些他不太关心也不太了解的东西,比如最近的国际局势、德甲比赛、门口新开了家大型超市东西还挺便宜的。 又或者是海峡问题、原油价格、条子现在特别喜欢站在路口查头盔,抓住一个没戴的就扣二十。还得发朋友圈公示集赞,转圈儿丢人。 ——这些话题,阮昀舟一个也跟不上。话题还跳得特别快,明明上一秒还在说92号汽油下周要涨五毛钱,下一秒就跳到了女朋友问他要礼物,是送花好还是送包好。 阮昀舟刚还心想油价什么时候要涨,他都不知道,院里给他们发油卡来着;听到下一个话题脱口而出就是花很好,鲜花是浪漫和美的代名词,而包只是装饰品。 提问那个朋友“哦?”了一声,说那就送花!是有点道理啊,一过节大街上都卖花。 季风说屁吧,你听他扯。买什么花?你给你对象买条金项链!又保值又好看,谁能拒绝金子啊? 阮昀舟一听季风说这个,扭头就问原来你喜欢金项链?那我也给你买。 季风马上往他手里塞两根红柳大串:吃你的吧!那么大块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到散场,两个没喝够的要续摊儿,问季风去不去,郦江波推了那俩一把,说季风不去,以为都跟你们似的也没个人惦记,当然不爱着家。 然后一个劲儿叮嘱阮昀舟路上开车小心点,到家了给他发消息。 被重点关照的人点点头,揽了季风一把,顺便扣住那只喝多了就到处乱搭的手,抓进掌心里,紧紧攥着。 拢共就两箱啤的,分到每个人杯子里其实也没多少。季风感觉自己最多就算微醺,可阮昀舟紧紧抓着他的手,让他忽然间心情大好。 便没有吱声,任由两人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十指紧扣,在潞城夏季的晚风中时不时摇晃着,像这座城市中任意一对恋人那样,周围闹市喧嚣,恋人们心无杂念,只有彼此,和牵着的那双手。 季风最近新学了一个词,叫生理性喜欢。他想自己现在对阮昀舟好像就是这种感觉,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只要看到,就觉得开心;要是人在身边,能让他随意捏圆揉扁,那会更开心。 阮昀舟将季风安顿在副驾驶上,弯腰扣好安全带,正要起身离开,季风一抬手揽在他的颈间,没让他走。 面庞微仰着,迎上来一个黏黏糊糊的亲吻。 “……怎么了。” 阮昀舟轻轻捧住季风的侧脸,“难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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