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8页(第1页)

月月坐在沙发上,把速写本合上,抱在怀里。  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客厅的角落,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盯着看了片刻,才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抱在怀里的速写本,那一页的角落里,那个没有脸的人旁边,又多了一行小字,她刚刚写上去,字迹很乱。  “他又来了。    今天是每月例行给月月检查的日子。  医院走廊的灯管坏了,每隔几秒闪一下,白光沈渡洲打在脸上。  沈渡洲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膝盖上放着月月的病历本,封面早就被翻得起了毛边,边角卷起来,像一朵枯萎的花。  月月坐在他旁边,她没有画画,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呆坐着。  门开了,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张检查单。  “沈先生,你妹妹的情况,我们这边能做的已经做了。”沈渡洲站起来,接过检查单。  “她的病有加重的趋势,最近是不是更沉默了?晚上的噩梦更频繁了?”  沈渡洲点了一下头。  “我们这边的设备和专家资源有限,我建议你带她去市儿童医院挂个专家号,那边有针对儿童心理方向的专家,对选择性缄默症也有专门的研究,我现在怀疑有可能她不是选择性缄默症,得抓紧时间,我现在怕她的缄默行为可能是精神分裂症的早期表现,不过还是需要长期观察和专业鉴别。”  沈渡洲看着手里的检查单,上面的字他看不太懂,但数字他看得懂,那些数值旁边都标着箭头,有的朝上,有的朝下,没有几个是正常的。  “专家号大概多少钱?”他问。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在斟酌用词。“挂号费加上初诊评估,大概两千左右,后续的治疗……”他没有说完。  沈渡洲也没有追问,他把检查单折好,塞进病历本里,说了一声谢谢,转过身,月月已经站起来了,两只手抱着速写本,看着他。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还亮着,但太阳把月月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小小的,像一棵还没长大的小树。  沈渡洲推着轮椅,轮子碾过医院门口的盲道,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月月在纸上写:“哥哥,他说什么?”  沈渡洲低头看了一眼,说:“他说你会好的。”  月月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在纸上写:“你骗人。”  沈渡洲没有回答,他推着轮椅继续走。  走到家门口,沈渡洲停下来,蹲在轮椅前面,和月月平视。  月月的眼睛像刚下过雨的叶子,湿漉漉的看着他。  她看着沈渡洲,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沈渡洲看懂了那个口型。  “哥”。  他把手伸过去,在月月手心里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很慢,怕她不明白,又怕她漏掉任何一个笔画。  “月月,哥哥去买点菜,你乖乖在家等我。”  月月捏住他的手指,她在纸上写:“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  月月又写,写完把纸条举起来:“那你要快点。”  沈渡洲把她从轮椅上抱起来,开门进去,把她放在沙发上,从卧室拿了那条浅蓝色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把铅笔放在她手边。  托付好一切,他才站起来,走到门口,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铅笔掉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像一根针落在棉花上。  他没有回头。  走到楼下,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月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夏天的玻璃被太阳晒了一整天,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不下一丝痕迹,玻璃留下一小片模糊的湿痕,很快就干了。  她伸出手,用手指在那片转瞬即逝的湿痕上画了一个圈,圈里面画了一个笑脸,画完的时候,那个笑脸已经开始消失了,沈渡洲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户,月月还趴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手指在玻璃上移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不太清她画的是什么,只看到她小小的手指在玻璃上划来划去,像在写一封谁也读不懂的信。  他没有去买菜,沿着小区门口的路往南走,穿过三个路口,经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是灰绿色的,慢悠悠地往下游流。  他没有停下来,继续走,走到河边那条柏油路。  路是新修缮的,黑色的路面平平整整,画着亮黄色的标线,在阳光里泛着微微的热气。  路两边的树刚被修剪过,枝叶齐整,绿得发亮,有老人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收音机里还放着黄梅戏,小孩踩着滑板从旁边冲过去  沈渡洲走在路上,阳光把他的影子缩成一团,踩在脚下。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从一块树荫移到另一块树荫,阴阳交替中,像在穿过一道一道看不见的门。  他走到路尽头,柏油路面突然断了,像被野兽咬掉了一口。  断口处堆着几块路障,上面落满了灰,很久没人动过了。  路障后面是一条土路,坑坑洼洼的,长满了野草,他踩上去,脚下的草瞬间倒了一片。  土路尽头,一圈警戒线松松垮垮地挂在几根歪斜的木桩上,从红色褪成了脏粉色。地上长满了草,密密匝匝,把什么都遮住了。只有那根烟囱还立着,砖被烟熏成了黑色,顶端裂了一道缝,裂缝里长出一棵小树,歪歪扭扭的。  烟囱下面是一堆瓦砾,瓦砾上爬满了藤蔓,绿的,深绿的一层叠一层,把那些烧焦的木头和碎玻璃都盖住了。  如果不仔细看,不会知道这里曾经是一栋房子,也不会知道三年前,这里烧了一场大火。  沈渡洲蹲下来,草扎着他的手心。  他的手指摸到了裤兜里那张转诊单,纸是硬的,边角直接刺进他的指腹疼疼的。  医生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他一遍一遍地算账,日常开销一减剩下不到一千。  两千块的专家号要攒两个月,后续的治疗不知道要多少钱。  他站在废墟前面,一遍一遍地算,算到最后,数字在他脑子里打架,加在一起又减掉,减掉又加在一起,怎么算都凑不出后续的治疗费用,每一遍数字都一样,不骗人,也一点也不留情。  除非他退学,白天的时间空出来,可以去工地当小工,一个月六千,加上晚上的酒店,一个月八千多,够了。  学校规定学籍可以保留两年,两年之后他二十岁。二十岁的时候,他还能回去读书吗,他低下头,不敢想了。  他喜欢学校,只有在学校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不用算账,不用签字,不用想下个月的药费从哪里来  但那只是每天六个小时的幻觉,六个小时之外,他还是那个要撑起一切的人。  他看着烟囱顶上那棵歪歪扭扭的小树,稀疏的树叶在风里作响。  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引擎声又没了,车门开了,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噔,噔  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来,沈渡洲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他想告诉自己那是错觉。  但此刻,他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这是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熟悉。  他走到沈渡洲旁边,蹲下来,没有说话,两个人并排,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两个人蹲了很久,夕阳渐渐变成了橘红色,沈渡洲没有说话,顾承衍也没有开口问他。  沉默持续了很久,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味道,远处有人在收被子,拍打棉絮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沈渡洲不会说,如果他想说,他不会一个人蹲在这里。  顾承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沈渡洲的手停了一下,接过去,捏在手心里。  纸巾被他捏成了一团,皱巴巴,像一朵蔫了的花。  过了很久,顾承衍开口了。“我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拆了,建了商场。”  沈渡洲没有说话。  “有时候路过,我还会进去逛一圈,买一杯奶茶,坐在中庭的椅子上,但是想想以前在这块地方摔过一跤,还磕掉了半颗牙。”  沈渡洲转过头看着他,顾承衍的侧脸在夕阳里显得很柔和,“你是在安慰我吗?”沈渡洲问。  “不是,我在跟你说话。”  沈渡洲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路过?”  “嗯,来看一位老人,住在附近,车开到这里刚好看到你了。”  “月月呢?”顾承衍问。  “在家。”沈渡洲的声音很低。  “吃饭了吗?”  “没有。”  顾承衍没有继续问,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蹲着。  “我让人给月月送了饭,专门嘱咐放门口了。”他说。“王叔,你见过的,上次在医院,就是他炖的排骨汤,上次月月特别喜欢。”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VV薇薇安爆炒竹笋

总有人想为她献上一切。魔鬼在深渊质问她为何背叛,混沌藏在阴影里蛊惑凡人,巨龙为她衔来珠宝,死神要将死亡作为她的礼物,堕落的神明痴狂地爱着她魔蝎小说...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五条大少爷非要和我结婚

星野春烟是总监会送给五条家未来家主的第七份礼物。前六份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只有她留在了他的身边。她陪他玩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恋爱游戏,小心翼翼地扮演他喜欢的类型。后来,一个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五条大少爷有个温柔漂亮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这个女人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烂橘子安排在他身边的内线。大少爷一怒之下提出分手。他不顾女人马上就要落下的眼泪,摔门离去。失眠一夜后,他觉得自己不能轻易分手,于是跑去找她。然而,当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正轻轻地将他的前女友揽进怀里。...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炮灰死去的亲戚回来了

年代主攻文双男主炮灰逆袭美食打脸双洁贤渝因左脚踏进公司大门而穿越成一本七十年代文里悲惨炮灰的假表哥,为完成任务,成功将小黄毛投喂成国之栋梁。李生上辈子被毁容被关精神病院,受尽折磨自杀後,没想到重回命运的转折点,正准备断亲,远离李家,结果突然不知搁哪儿冒出一个表哥来。李生是衆人眼中的极品,上工就偷懒,大家都说他这辈子肯定没出息,没想到随着他表哥的出现,不仅开始被学校抢着要,最後还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考上了大学,成为了国之栋梁。腹黑戏精无节操护短攻VS阳光狗腿逆袭蜕变学霸受超甜沙雕爽文,两个老六对彼此初印象。贤渝无情的提款工具李生金光闪闪粗大腿...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