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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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水》作者：桐熙糖【cp完结】　　简介：　　水从山上下来，经过石堰，就慢了　　石堰不高，水从石缝里钻过去，哗哗地响　　陈实从小听着，水声趴在枕头边上，像有话要说　　林越来的那天，也听见了　　堰拦不住江，谁都知道　　但祖辈修了，垮了，再修　　后来的人也不拆，让它在那儿，拦多少算多少　　乡村教师x省城摄影师　　标签：文酸涩正剧剧情　　　　1999年，20世纪最后一个夏天，从省城到青石镇，林越用了整整一天。　　先是一夜的火车，绿皮硬座，林越靠着窗户睡得十分不踏实，昏昏沉沉，一觉起来，脖子硌得生疼，再往窗外望去，大片大片的平原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又一座大山，越来越密。　　“小伙子，你这是去哪啊？”　　对面的女人大概五十多岁，看林越没有接着睡的打算，自然而然地搭话。　　“青石。”　　林越笑了笑，打开行李包，仔细地检查了一下摄影设备，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这是他的命。　　“白白净净的，看着像城里人，你去青石干啥子嘛，探亲？”　　女人随手抓了一点瓜子，一股脑塞到林越面前，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就把林越当作熟人，　　“不，我还得倒车去石堰村，我是摄影师，听前辈师傅们说，那边拍出的清水江最美。”　　“你说你这个孩子，跑那地方吃什么苦头？石堰村那地方穷得很嘞，穷山恶水出刁民听没听过呀，到时候你碰见什么危险，连个警察都得走十里地才能找到。”　　“谢谢您的提醒，放心，我心里有数，一发现不对劲我马上就跑。”　　“像你们这种年轻人，就是不把我们这些老人的话当回事儿，算了，看在咱俩在车上做了一会儿伴儿的份上，该说的我都说了，记住，万事多加小心。”　　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比如现在，林越明明觉得天刚亮没多久，不过是聊了一会儿天，车速就缓缓地降了下来，车上的乘客也都陆陆续续地起身收拾行李，车厢里的叫卖声逐渐停止，给下车的乘客腾出点儿地方。　　“我到站了嬢嬢，一路平安。”　　林越的行李不多不少，一个包加一个箱，刚刚好能拿得过来，三下两下收拾好了之后，和女人点点头告别，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见完了此生的最后一面。　　“好嘞，你也一路平安，注意安全哈孩子。”　　林越在青石下了车，站名叫青石，是个不算大的小破城，距离青石镇，还有很长的一大段山路，林越跟着泛黄的指示牌，拖着行李找到了班车所在地。　　“师傅，到不到石堰村啊？”　　“那村子不通车，到不了，我最多给你拉到青石镇。”　　“行，那我就在青石镇下。”　　林越痛快地买了车票，给行李搬上了这辆破破烂烂的中巴，车上有几个老乡，背篓里放着菜，也不知道是刚买回来的还是没卖完的。　　几个老乡都上了一定的岁数，轻飘飘的竹背篓，经年累月压弯了腰，林越共情能力太强，不禁有些可怜，默默祈祷是前者。　　没等多一会儿，就到了发车的时间点，随着巨大的轰鸣声，车子摇摇晃晃地开了起来，单薄的窗户和嘎嘣脆的座椅，随着车身一起晃动。　　路是土路，车子碾过去，崩起的石头毫无预兆地打在玻璃上，尘土顺着关不严的窗缝涌进来，呛得林越一直咳嗽。　　到青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林越背着摄影包下了车，包里有一台相机，三个镜头，十卷胶卷，还有一本摄影集，沉得要命，勒的肩膀生疼。　　林越去了一趟小卖铺，里面东西的样式少得可怜，还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要不是看了保质期，都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没有清除过期产品。　　转了半天，林越只买了一瓶矿泉水，　　“老板，石堰村怎么走？”　　不买点东西，林越不好意思问路。　　老板看了林越一眼，用那种‘你上那儿干嘛’的眼神，但是也没问出来，　　“石堰不通车，你得走路。”　　“我知道，多远？”　　“从这儿走，快的话几个钟头就能到，慢的话看你习不习惯走山路吧，这事儿没人说得准。”　　林越又问有没有人能带路，老板说那真是巧了，石堰村每周都有人来进货，回到村子里再变价卖给村民，挣得就是个辛苦费，算算时间点，那人今天该过来取货了。　　“你去那地方干什么？”　　“拍照？”　　“拍啥子？”　　“拍风景。”　　老板没说话了，目光也从林越的身上移开，倚在模糊的玻璃柜台上，手指一点一点的，像是在算计着时间，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迷彩服的男人，拍着身上的灰尘进了小卖部，　　“哥，我来取货。”　　“都给你准备好了，放在门口的那堆就是，对了，这个孩子要去石堰村，你看看给他带去？”　　陈旺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一下林越，很快就摆了摆手，　　“不行，带不了。”　　“为什么？”　　“城里来的吧，石堰村远得很，你走不了山路的，我今天得赶回去，带你耽误我做生意。”　　“我能吃苦，我走得了山路，哦对了，我还有钱，我给你补一天的钱，求求你带我进去呗。”　　“不去。”　　陈旺财拎着门口的两个大编织袋就要离开，　　“二十。”林越说，　　陈旺财没停。　　“三十。”　　还是没停，陈旺财准备把编织袋装上拖拉机。　　“五十，求您了，我真的想去。”　　1999年，五十块钱是什么概念？青石镇小旅馆住一晚五块钱，一碗面一块五，一条普通的烟四五块钱。五十块钱，够陈旺财来回折腾好几趟。　　陈旺财停下来，背对着林越和老板，低头想了一会儿，　　“先给钱。”　　“你等一下。”　　林越生怕陈旺财反悔，匆匆忙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陈旺财接过来，对折，塞进迷彩服最里面的口袋，拍了拍。　　“走吧，天黑之前要到，路不好走。”　　陈旺财弯下腰，拎起两个编织袋，林越赶紧上前伸手准备接过一个，陈旺财没让，　　“你拿好你自己的箱子就行，这袋子你背不起。”　　林越知趣地收回手，跟在陈旺财后面爬上了拖拉机，一路上灰尘纷纷扬扬，林越几次试图和陈旺财搭话，都隐没在了轰鸣声里，开出半里地之后，停在了山脚附近的一个破棚子里，　　“就能开到这儿，你拿好你的行李，我们要开始走山路了。”　　陈旺财走在前面，闷声不说话，林越走在后面，有些吃力，但毕竟也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没落多远。走了很久，陈旺财突然停下来，忽地问一句，　　“你花五十块钱，去个破村子，到底要拍什么？”　　“江，清水江，山，水，房子，人，有什么我拍什么。”　　陈旺财没再多问，看着林越缓了几口气之后，立刻又再次迈开步子，　　“你们这些城里的孩子，不知道父母赚钱不容易，就这样乱花。”　　“那你不也收了吗。”　　林越在家里听惯了父母老人的唠叨，出来了又要磨耳朵茧子，他闹心，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那是我应得的！”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鞋底与土石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林越低头看去，陈旺财的布鞋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鞋底薄薄一层，几乎快要破掉，许是走太多路磨的，　　等我比赛得了奖金，一定给他换双鞋，让他把批评我的话都堵在嘴里，咽回去！林越想。　　土路两边是山，抬头看，天被夹成窄窄的一条缝，像是一道天河，云是白色的浪。　　翻过了一个山头，上坡路渐渐地变成了下坡路，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陈旺财站在路边，往下指了指，也没说话。　　林越顺着看了过去，山坡上散着三十几户人家，土墙垒砌的房子，屋顶不知道是铺的稻草还是没处理的杂草，太远了，看不清。　　这次没再停留，陈旺财一口气带着林越直接走到了村口，村口有一颗很大的树，几个人合抱都够呛能抱住，　　“这是什么树？”林越问，　　“核桃树。”陈旺财说，“比我们岁数大多喽，怕是有上百年了。”　　夜色之间，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水声，林越循着声音望过去，一道江从村子下面流过，暗沉沉的，看不清，不过林越也不急这一时半刻，反正都要在这儿待上几天。　　“好看不？”陈旺财没再催林越，随意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把两个编织袋换了个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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