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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季驰吗?是自己没有推开,怨方竞舟吗?他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余乐知又慢慢想明白了一些事。 也许自己对方竞舟的感觉不是喜欢,是舍不得,自己舍不得那种被温柔的接纳的感觉。 但舍不得终究不是喜欢。 喜欢是…… 他曾想了很久,然后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喜欢还停留在很久以前,停留在那个对季驰脸红心跳、因为季驰发来的消息反复看好几遍、做梦都会梦到季驰的年纪。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季驰坐在他身边,他连呼吸都要放轻,季驰跟他说一句话,他能记好几天,想起来还总是笑。 那才是喜欢。 而现在,方竞舟给他发消息,他会回,会发一些符合心情的表情包,但他不会反复查看那条消息也不会心跳加速,更不会再深夜翻来覆去地想今天见不到面,他会不会也感到可惜。 他翻看过自己和方竞舟近来的聊天记录,发现自己的回复得体也及时,和对其他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意识到这一点的余乐知感到羞愧,他早就将他当做朋友,自己却毫无意识。 他确实如季驰所说,瞻前顾后,什么都不敢,从前就是用方竞舟做借口掩饰自己的胆小与自私,他根本不愿意为了方竞舟去面对那些他害怕的东西。 他害怕目光、害怕讨论、害怕父亲失望的眼神、害怕哥哥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 方竞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在等自己想清楚,等自己准备好,等自己主动迈出那一步。 可他是个十足的混蛋,他不会再迈了。 余乐知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明明不久前,他还只是方竞舟家里一个借住的客人,只是季驰家里一个暂时收留的弟弟。 现在呢? 他和季驰上了床,对方竞舟说不清道不明,对谁都没法交代。 不过好在最近季驰诸事缠身,他也忙着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两人交谈都少,更别提亲近,他们规规矩矩在屋檐下共处,余乐知感觉一切最好就是这样,慢慢慢慢,走向正轨。 他想,自己必须得和方竞舟见一面,于是这事,在他入职不久就被提上了日程。 可今天的见面计划又泡汤,余乐知心情不太好。 再拖下去,今年就要过去了,他本想在新年到来之前把事情说开,新的一年,他希望能和方竞舟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而处理完方竞舟的事,他还得去整理自己和季驰那更为不堪的关系。 余乐知一边愁容满面地思索一边整理着产品手册,中途,林歌给他和鲁风尧投喂了两份便利店便当,等吃完饭,排好版,已经八点多。 他交了鲁风尧给的任务,准备下班,下楼时,他给方竞舟发了条消息。 余乐知:我下班了,你呢? 方竞舟很快回复:我也是。 他将迈着的步子放慢,犹犹豫豫地在输入框输下:还要见面吗? 走到公司楼下,他低着头依旧等着方竞舟回复,一手撑开玻璃门,一边走出去。 刚走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玻璃门还撑在手里,夜风裹着寒意灌进他的卫衣领子,把松松扣在脑袋上的连衣帽都往后吹下,他却顾不上理,眼睛直直盯着门口的方竞舟。 方竞舟微微笑着看着自己,摆手打招呼,而他身边隔着两三米左右的距离,是今晚说了要回季家吃饭,晚些回来的季驰。 季驰没看他,正侧着身,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在脸上,衬得他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等余乐知将门松开,又往前挪了两步,他才将眼神从手机处移开,淡淡问了一句:“下班了吗?” 【作者有话说】 缓慢施工中~~哎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将要一剪子剪了! 道别 “啊,是。” 余乐知应着季驰,眼神却在看方竞舟。方竞舟朝他耸耸肩,往自己的车旁走去,很绅士地为他们交谈留了些许空间。 收回眼神,余乐知将门松开,玻璃门无声合上,他朝季驰的方向走了几步,他抓了抓自己往后滑的帽子,拧着手有些笨拙地想把帽子扣回来,当他站定在季驰面前时,季驰便伸手自然地接替了他的动作。 轻轻一翻,余乐知的帽子又稳稳扣在了他的头上。 余乐知愣了两秒,直到季驰将手放了下来,他才猛然回过神来,随即心虚地用余光瞥方竞舟的方向,幸好,他依旧背着他们。 “你怎么来了?”余乐知缩了缩脖子,又说,“不会是看今天冷,善心大发特地绕路来接我吧?” 靠近了余乐知才发现,季驰还带着一边耳机,大概在他下来之前这人都在工作状态,余乐知盯着他,季驰也看着他,脸上似乎柔和了一点,他说:“不是。” 余乐知哦了一声,不是就不是。 “来跟你说件事,”季驰又看了眼手机,停顿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又将眼神转回余乐知身上,“我一会儿就要去机场了。” 余乐知怔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既不知道季驰去机场的原因,更不知道季驰为什么特地来告诉他。 “去干嘛呀?” 斟酌过后,余乐知还是放弃了对第二个问题的探究,选择问他去机场的原因。 季驰言简意赅:“出差。” 余乐知猜到七八分,于是只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觉得奇怪,就这两个字没必要绕大老远来告诉自己吧? 他看向季驰不断亮起的手机屏幕,心想莫非他只是回家吃了个饭,工作就堆成山,忙到所有通讯设备都被工作占据,根本无法抽出哪怕一分钟的时间再给自己发条消息? 如果是这样,那么打电话通知自己更是奢望了。 这想法虽然荒谬,但余乐知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季驰这样忙,那自己也别耽误他时间了,余乐知细细看了眼季驰,然后淡淡地笑了笑,想跟他道别,可那一句“祝你顺利”还没说出口,就又听季驰说:“是临时的安排,元旦前后我都不在,之前答应陪你回家的事,去不了了。” 余乐知呆呆听着季驰的解释,半晌才想起他说的具体是什么事。 前几天在家,余乐知随口提了一嘴元旦得回趟家,他的话说的很随意,就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有所谓的事,实际上他也只是到楼下倒水喝,路过坐在沙发上的季驰时想着随便说点什么骚扰一下他。 通常情况下季驰会无视他,但那时,季驰停下了手边的事,看了他一眼,问道:“要我送你回去吗?” 余乐知没想到他会搭理自己,有几分些意外,想想他又怕真耽误季驰工作,于是摆了摆手:“你送我干嘛,不用。” 季驰又把眼神放回平板上,说:“你不是说每次回家都被教育吗?”他说着,回头看着他,“有我陪你,会好一点。” 余乐知听了,慢慢想起来先前在医院时的事,不知怎么的,心中平生几分不好意思。他的手指摸着沙发边缘,他没料到季驰还记得自己从前的话,那时候自己说得那样随意,他以为季驰根本不会放在心上的。 季驰等不到他回答,于是又看他两眼,看他垂着脑袋,便让他去睡。 余乐知当时没有回应,自然就没把这事当成约定,他摆摆手,说:“没事儿,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就行,”说着,他笑了笑,“多大点事,还让你特地跑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余乐知的错觉,他总觉得他说完后面那句话后,季驰的面色冷了一些,他只看着自己,没说话。 余乐知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又放软了语气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那边的事更重要。” 这话他说的真心实意,季驰最近忙得生活都没有规律,据余乐知观察,季驰连运动的频率都下降了,并且从前自己一个月也见不到皮埃尔几次,最近却总是在清晨出门时看到皮埃尔守在车边,有时候他晚了一些回家,也会在书房听到皮埃尔的声音。 家里其实不怎么会有三个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代表着工作的皮埃尔的高频出现打破了这局面,足以证明季驰在做什么很重要的工作。 季驰本是看着他的,一会儿后,那双眼睛慢慢垂了下来,余乐知听到很轻的一声叹息,还来不及问,停在他们身旁十步左右的汽车的驾驶位开了门,皮埃尔下了车站在车旁朝余乐知微笑示意。 季驰也回头看去,皮埃尔则指指平板,说:“季总,会议时间快到了。” 季驰微微点了点头,皮埃尔便不再说话,他又回到车上,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余乐知将目光收回,对季驰说:“快去吧。” 季驰说好,却还不挪步子。 余乐知觉得他奇怪得有些好笑,便说:“干嘛这样,我没怪你,我可以自己回家。” 季驰沉默了一瞬,将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他低声说:“我知道,但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过元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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