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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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维德面色又沉几分，他无法反驳一句。　　天润的代工厂与天润的合同年底到期，不巧的是这工厂接了一家国际芯片公司的大单，未来两年都无法再与天润合作。　　如果没有工厂，产品无法量产，明年天润芯片就会断供，资金链撑不过半年。　　王维德还没有公开这个消息，他对外宣称一切正常，私下急得到处找路子，可能满足天润要求的工厂本就不多，一打听也早被行业巨头包圆，天润根本挤不进去。　　季驰见他久久不说话，也不催他，只是示意皮埃尔将一份文件递过去，待王维德翻开，他才慢慢说：“王总，汇创能给钱，但我能给产能。”　　王维德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份文件有些不可置信，反映了几秒，他敏锐地捕捉到季驰刚才的用语，他说的不是磐石，而是“我”。　　“……你？”　　“我父亲集团旗下一家参股的公司，光弘，还有明年一季度的产能余量，我可以让他们优先给你排期。”　　弘毅科技早年投资过光弘，持股不少，虽然季驰不能直接命令，但他可以请父亲出面协调。　　父亲刚拿到他的商业计划书的时候也有些意外，天润的事他只是当做传闻在饭桌上随口一提，他面对友人不咸不淡的请求也只是回了句“我帮你问问”，实际上他分身乏术根本没办法操心天润那事，没想到季驰竟留心查证，还有模有样地拿出了商业计划书。　　说是私情也好，考虑到集团的长远发展也罢，总归父亲看过他的商业计划书，认可了里头的商业价值，所以没有犹豫多久他便亲自给光弘的董事长打了电话。　　产能是刚刚才确定有的，季驰能十拿九稳地坐在这和王总谈话，多亏了皮埃尔进门前给他的好消息。　　王维德沉默地翻看着文件，看了大致的产能方案和入股条件后又喝了两杯茶，手指摩挲着沙发的扶手显得纠结却无可奈何，拖延了一些时间后，王维德发现自己还是没得选，季驰能帮他解燃眉之急。　　他无奈地冲季驰伸出手：“季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一切都如季驰所想发展着，包括他的头疼。　　“季总，要直接回酒店吗？”皮埃尔边问边收拾文件。　　张齐风看季驰手掌握住脖颈就知道他头疼的毛病犯了，于是他将身前的椅子抽开一些，弯下腰说：“季总，后续的事我留在这儿处理就行。”　　季驰摇摇头，说没事。　　皮埃尔将整好的材料往公文包里放，随后又抬手拍了拍张齐风的肩膀，张齐风刚直起身，怀里就被塞了个颇有分量的公文包：“张秘书，这是磐石部分的文件，有劳您带回去。”　　张齐风愣愣，随后沉了沉脸色，他将包拎在身侧，很刻意地说了句哦。　　对外，皮埃尔一直以生活助理身份示人，开始张齐风也是这样认为的，哪知最近见得次数多了，他才发现此人的工作范围早已超过生活部分，张齐风产生了一些危机感，季驰要是真离开磐石，那他的生活势必发生变化。　　可张齐风喜欢按部就班，讨厌改变。　　“那接下来的事？”张齐风试探性地又问季驰。　　不等季驰开口，皮埃尔便朝他礼貌性地扯出一个笑容：“张助理，接下来的事我可以处理。”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沉滞了几秒，还是季驰开口打破了微妙的气氛。　　“小张，你先回去吧。”　　张齐风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天润的事之后，季驰还有一些必要的人情走动需要安排，而类似的工作以往都是张齐风安排，他刚想再开口，就听季驰说：“要元旦了。”说着他指了指皮埃尔：“他是外国人，没有元旦假期。”　　皮埃尔意外的看了一眼季驰，随后似乎默认了这个说法。　　老板都已发话，他只好遵命，不情不愿地向皮埃尔同步了相关事宜后拎着文件包走了。　　季驰还是决定先回酒店补个觉，他实在头疼得厉害，于是在车上闭目养神，刚闭上眼没多久，他就想起什么，掏出手机，不出所料，余乐知在一个小时之前回复了他的消息，可只有两句话，一句是好的，一句是祝你顺利。　　这两句充满了客气礼貌地回复与头天晚上的聊天氛围实在是割裂，季驰盯着手机屏幕，感到费解。他原以为会收到一些让他能够毫不费力地接下去的废话，例如这么早，例如吃了吗，例如你那边天气怎么样，不管哪一个，他都能捡起来回复两三条，比如7点不早了，比如简单吃了两片干巴巴的面包，比如天气很冷，还有，我的头很疼。　　可惜，他只收到了一句祝你顺利。　　车内的暖气烘得人睡意上涌，季驰强撑着精神思索，手指慢慢地打着字，回复：谢谢，一切很顺利。　　今天是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工作日，季驰为他开解，余乐知的新工作让他很忙碌，也许这会儿也是被工作绊住了。　　想到这，他又有点想笑，不知道自己对两条消息如此耿耿于怀是为了什么，他坦然地闭上眼想，左右接下来三四天都没办法回宁港，和余乐知联系只能用手机，等他睡醒，如果时间合适，自己再主动发消息联系他好了，现在这瞻前顾后的像什么样子？　　身体的负担已经让他没办法再清醒下去，半梦半醒时，司机将车停了下来，皮埃尔叫了两声季总，季驰才慢悠悠地将沉重的眼皮抬起，他太需要睡眠，以至于一进到房间，潦草地将衣服一换就埋进了被子里。　　皮埃尔在老板进房间担心地询问了是否需要请医生，虽然老板精神状态不太好，但老板惯常是个擅长忍耐的男人，他坚持说不用，还记得给自己批了半天假，于是皮埃尔感恩戴德地回到了自己房间。　　当然，这半天他还是得提前安排好后面几天的行程，他坐在套间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点开邮件获取了张齐风发来的一些注意事项，皮埃尔走马观花地浏览，边看边觉得张齐风实在是小瞧自己，这些东西难道自己会不知道？　　拉到底页，皮埃尔关闭了文档，只两秒后，他又重新打开了文档，狐疑地滑动着触控板，他总觉得方才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果然，当他又一次滑动到底页，在角落，他发现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季总随时有可能取消接下来的流程返回宁港，务必做好随时取消后续流程的准备。　　皮埃尔盯着那行小字，抿了抿嘴唇，张齐风真够拧巴的。　　事实证明，张齐风的提醒还是很有预见性，当天夜间将近9点，皮埃尔正坐在酒店餐厅用餐时就收到了有可能让季驰即刻返回宁港的照片。　　皮埃尔拿过餐巾擦拭因为太震惊而不慎从嘴角漏出的果汁，面容复杂地看那张照片，而这张照片不是其他人发来，正是张齐风。　　皮埃尔十分后悔自己添加了张齐风的私人联系方式，如果没添加，他就不会看到这张照片。　　皮埃尔：张先生，这照片是哪来的？　　张齐风：我拍的。　　皮埃尔：……我知道。但是，您怎么遇到余先生？　　张齐风：恰好在附近。　　皮埃尔：这是季总给您的任务吗？　　张齐风：怎么可能，季总不是那种人。　　皮埃尔沉默了几秒才回复：好吧。　　张齐风：别不当回事皮先生。　　皮埃尔皱眉看那张照片，他怎么敢不当回事，余先生都和那位小姐抱在一起了！　　皮埃尔：这是怎么回事？　　张齐风：我站得远，本来他们站得挺规矩的，突然就抱在一起了，余先生似乎在安慰她，两个人凑得挺近的。　　太恐怖了吧什么叫做突然就抱在一起了？　　皮埃尔不敢细读，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急需确认的事，又打字。　　皮埃尔：张先生，你没发给季总吧？　　张齐风：你猜呢。　　皮埃尔瞪大眼睛，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呢？　　皮埃尔：这不好玩，张先生。　　张齐风那边静了一会儿，皮埃尔简直煎熬得想要拨电话过去问问他到底说没说，还好，在他犹豫的时候，张齐风回复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当然不会说。　　皮埃尔这才松了口气，季总没有知道这件事，那么一切还有回寰的余地，一个谢谢还没发出去，他就看到了张齐风新发来的消息。　　张齐风：况且我又不是傻子，祝你顺利。　　皮埃尔的脸色在看到那个双手合十的表情时登时又不妙几分。　　没闲工夫再和张齐风扯淡，他拿起了手机，边走边给季驰发消息。　　傍晚时分他收到一些工作进度的更新，有几份需要季总过目，他打着工作的名头试探季总，而季总并没有回复他。　　皮埃尔回到房间，看似磨磨蹭蹭收拾资料，实则心焦地等着季总的消息，大概二十分钟后，季驰总算回复了：上来吧。　　皮埃尔从床上跃起，拎着笔电就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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