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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季驰的表情绷得那样紧,好像他对自己的冷落不需要任何交代,而自己跟同事走在一起倒成了需要被盘问的事。 “你说鲁哥吗?”余乐知歪了歪头,语气变得很随意,并说出一些不需要特地说的话,“是同事,我们关系还可以。” 季驰静了片刻,然后莫名其妙同意了余乐知的话:“看出来了,对你是挺好的。” 余乐知听着这话,心里更来气,他有些僵硬地弯起嘴角,夸起鲁风尧来:“鲁哥是这样的,对人很热情,一路上帮我拿东西、问我累不累、要送我回房间,人真的很好。” 季驰的嘴角抿了一下。 余乐知盯着季驰,想要看出哪怕一点的愧疚,但很可惜,什么也没有,感到失望的同时他心中也冒出一些不太体面并且显得更幼稚的念头,他想要告诉季驰,在他故意忽视自己的时候也有人一直会关心自己。 这个念头从心底翻上来,让他觉得自己在这段暗恋中都显得不那么可怜,静默之中,这样的想法像温泉的气泡一样翻腾起来,带着一股报复的快感,催促他开口。 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季驰却抢先一步:“嗯,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很显然,他听出了余乐知不太磊落的心思。 余乐知也顿了顿,敛了笑容,偏不顺对方的意,他歪着头说:“有啊,季总怎么也来泡温泉啦?有合作要谈吗?” 季驰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看着他,说:“我来这边确实是有些事。” 没想到他这么老实回答了,余乐知愣了一瞬,然后像是不想落下风似的,不情不愿哦了一声。 两人之间静了一会儿,余乐知觉得有点冷,加之心烦意乱,于是又扭动手腕想要挣脱季驰的束缚,不过季驰像是铁了心要拉着他似的,偏不让他将手抽出来。 一来二去,余乐知有些生气了,用力推了季驰,结果却被季驰一把扯了过来,他撞上季驰的身子,猛地有些头晕目眩,人气得要死。 季驰不管不顾拉着他走了几步,两人来到一个避风处。 站定后,余乐知还在气头上,别扭地与他拉开距离,瞪了他一眼:“发什么疯。” 季驰面色如常,答非所问:“你的手很凉。” 余乐知与他又僵持一会儿,突然问:“你下午为什么不理我。” 季驰的表情轻微地动了一下,轻微到如果不是余乐知正不转眼地盯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话都问到这地步,没有再兜圈子的必要,余乐知又接着说:“我在大堂看到你了,还跟你挥手,你明明看到我了。” 说着说着,他往前迈了半步,仰着点脸看季驰,靠过去时他还气势汹汹,本想把这番话说得再理直气壮些,但不知怎么的,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靠得越近,他越觉得气闷在胸口发不出来,他盯着季驰,最后好像只剩下委屈了。 “你明明看到我了。”他重复道。 季驰沉默了一会儿,很罕见地露出不知怎么回答的表情。 想了想,他承认:“看到了,我当时,”他顿了顿,才说,“我当时要谈事情。” 余乐知垂下眼睛,往后撤了一步,季驰的手从他腕上滑下去,就那么自然地收了回去,垂在身侧。他看着自己那只终于被松开的手,心情却越发不好。 为了完全杜绝再被抓住的情况发生,他干脆将手插进口袋里,风吹得他很冷,心也杂乱,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话题:“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 季驰没应声,余乐知等了两秒,不耐烦地舔了下嘴唇,他正要说那我走了,季驰才从什么思绪中回过神似的,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余乐知脸上,安静地停了几秒,然后低声问了一句:“生气了?” “没有。” 余乐知几乎是立刻答的,目光转向别处,像是说服自己似的又说,“我生什么气,你忙你的,我玩我的,本来就是碰巧撞上的嘛。” “余乐知。” 季驰叫他的名字,余乐知不得不看向他。 季驰叫他的全名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训他,一种是哄他,余乐知分辨了一会儿,觉得这次好像两者都有。 可他没心情再陪季驰打哑谜,他实在是累了,刚想说话,季驰却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大半,近到余乐知能够看清季驰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的阴影。 他们身后便是一座大大的半环绕式雕塑,避风的同时也挡住了大半的光源,季驰离得近,余乐知只看到他的脸拢在昏暗的光线之中,表情不明,但只稍稍垂下眼就能看到他有些紧绷的下颌,季驰的表情似乎有些无奈,余乐知没见过这样犹豫的他,不由多看两眼。 “下午是我不对,”季驰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斟酌着语气,再开口时,语速变得慢起来,像是很有诚意的样子,“你们刚到大堂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对不起。” 他道歉,余乐知听着觉得耳朵痒,没看他。 见余乐知不说话,季驰又说:“你和那个人,你的同事,站得很近,后来还推着你走,这些我都看到了。” 提这个干什么?余乐知觉得疑惑,看了他一眼,想开口解释却又觉得刻意,于是还是闭着嘴。 季驰静了一会儿,又道歉:“我当时不太方便过去,就走了,对不起。” “我后来给你发了消息,”季驰看着他,说话间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也给你打了电话,没打通,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余乐知愣了一下,随即生硬地说:“我手机没电了。” “我知道。”季驰的语气平稳起来,语速也变快,像是松了口气,“我猜到了,你手机经常没电。” 余乐知看他半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到季驰眉间逐渐舒展开来,又看到他的眼神不偏不倚落在自己脸上的某处,望到嘴唇时,两个人的距离已经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了。 然后季驰低下了头,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还生气吗?”他问。 他的嘴唇悬在余乐知嘴唇的上方,鼻尖也凑着鼻尖,余乐知静了一会儿,说:“还有点。”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有呼吸依旧,季驰的呼吸变得有些深,勾得余乐知都不知道是该呼好还是吸好,就在此时,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再是轻轻一碰,两人像是较量般纠缠起来,嘴唇彼此压得很紧。 季驰的手掌捧住了余乐知的脸颊,拇指抵在他的下颌,似乎是预防他逃跑似的拇指用了些力道,可余乐知却压根没想逃。 他想这个吻也许也想了很久,几乎是吻落下来的一瞬间,他就顺从地张开了齿关,舌尖在对方的下唇上极其轻快地掠过,他感到季驰的呼吸又加重,整个人朝他压来。 余乐知被他亲得往后退,后背抵上了雕塑,冰凉的墙体渗透来冷意,身前贴着的身体却是热的,一冷一热的夹击之下他下意识抓住了季驰大衣的前襟。 这个吻虽然深却没有持续很久,在令人耳热的亲吻声中,余乐知听到很远的地方传来不真切的谈笑,他忽然意识到这是户外,公共场合。 猛地偏开头,季驰的唇落在他的嘴角,余乐知喘着气,小臂拦在季驰的锁骨处,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这里不行,”他说,声音还有哑,带着一点刚才被亲出来的喘息,“会被看见。” 季驰低头看他,眼里一片暗沉。 他的手握在余乐知的腰后并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脸颊,此刻拇指轻轻蹭了蹭贴着指腹的皮肤,然后他皱了皱眉。 “脸好烫。”季驰的手指滑到余乐知微微张的嘴唇处,停留片刻,他又说,“嘴唇也很烫。” 余乐知还没反应过来,季驰的手背便贴上了他的额头,眉心皱得更紧。 “你发烧了。” “没有,”余乐知摇头,想说应该是接吻接的,但又耻于提起,便不太确定改口,“应该是泡温泉泡的……” “发烧。” 季驰的语气很笃定,他把围巾解下来,围上余乐知显得空荡的颈间,问:“哪里不舒服?” 他这么一问,余乐知倒是感到身子的不对劲,身体酸软,脑袋沉甸甸的,后脑勺也钝钝地疼。 刚才以为是被气晕了,后来又以为是亲得缺氧,现在风一吹,不适感越发明显,余乐知尴尬地说:“好像……是有点晕。” 季驰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没再说什么,揽着他的肩膀往客房区走。 余乐知被他半搂半推地带进客房区大堂,走到一半担心这样的姿势被人看到会有些不好,于是稍稍站直了一点点,可很快就被季驰拉回来靠着,他低声训斥了一声别乱动了,余乐知便乖乖不动了。 自己确实是发烧。 余乐知想着,便心安理得靠进了季驰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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