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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喜欢赵珊仪的纠缠,但他也从没想过用这种方式让她消失,余乐知的喉头像是被什么堵着,吞咽都困难。 他怎么敢想? 在赵珊仪纠缠他的那段时间里,他和季驰几乎不见面也不联系,谁能想到对方却还为自己做过这样的事? 余乐知艰涩地抬眼看季驰,心中又涌上些许没由来的愤怒。 季驰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不求回报的帮助常常让余乐知觉得什么都来不及处理的自己很没用,但同时,他又可悲地觉得这样的关心自己很喜欢,一旦感受到,就无时无刻不在动摇着想要远离他的心。 赵珊仪又大叫着想靠近季驰,却被父亲也拉住了另一只手挣脱不去,而余乐知在她迈步的同时,也紧张地伸手去挡,隔开她和季驰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落到赵珊仪眼里,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们二人,然后忽然很短促地笑了一声,缓慢的将眼神转回,死死盯着季驰:“你害怕我离他太近,你怕他万一心软想和我试试在一起,他就不要你了,你怕这个,对不对?” 季驰没有回答。 余乐知的心摹地跳得很快,他侧目看了一眼季驰,对方沉默地与他对视,眼神中的情绪却令他难以分辨。 【作者有话说】 珊仪小姐依旧稳定输出中。 其实你们结婚珊仪小姐要坐主桌的,功劳很大的一位女子来着。 拜拜 也许…… 不。 没什么也许。 余乐知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扭过脸,不再看着季驰那令他混乱的眼神。 他希望自己清醒一些,赵珊仪精神状态不正常,她的话也完全出于嫉妒和不甘,哪一句可信?陈月响也好季驰也罢,都是她臆想中自己的暧昧对象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余乐知抿了抿嘴,提醒自己,不要因为赵珊仪的话昏了头。 季驰还想说些什么,但余乐知伸手拉住他,季驰眉毛挑起,有些疑惑,余乐知没说话,只将他往身后带。 “我来。” 季驰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却被赵珊仪从人格到品性都狠狠践踏了一番,他于心不忍,不想再让季驰多说。 “赵夫人,再待下去,恐怕赵小姐要说出更多无法挽回的话了。” 余乐知提醒赵母,赵母这才如梦初醒般,搭上赵程的手,想要将挣扎扭动的赵珊仪强行带走,他们还没扯动赵珊仪,余晟便和季弘远也朝这边走来。 两位父亲都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但从阴沉的面色来看,大概已经知晓了这里发生的事。 那些话不知道被人传成了什么样,余晟看余乐知的眼神都好像带着点难堪,随后他将目光转到季驰脸上,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余乐知头皮发紧,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在父亲开口前说道:“爸,这些事和季驰没关系。” 余晟听了这话,先是看了他一眼,又转眼去看他身后垂眸盯着余乐知侧脸的季驰,余晟的脸色登时变得古怪起来。季驰觉察到视线,抬眼与他对视,微微点头,露出一个客气的笑,余晟像是被针扎到似的立刻挪开眼神,连叫了两声老季,别过头去,一副相当别扭的模样。 季弘远的脸色也不好,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因而比余晟还没眼看季驰。 季驰这个孩子,从小到大最讨厌两件事,一是被人冤枉,而是被人当众指摘。为了避免这两种情况发生,他万事小心谨慎,是绝对不会令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换做平时,他早就几句话把对方堵得哑口无言,尤其今天这样的日子,赵珊仪应该早就被安保请出去,哪会有她再说话的机会? 季弘远盯着波澜不惊的季驰看,觉得他此刻那副坦然的模样陌生至极。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训斥季驰这不知所谓的样子,赵珊仪便又叫喊起来,她好像被骚动的人群以及父母的生硬的态度刺激到了,目光无措的在众人脸上转,最后锁定了季弘远,这个宴会厅里最有权势的人,有时候也独享一种审判的权利。 她咬牙向季弘远叫道:“我没有说谎!” “季叔叔!你问他,你问他几个月前在森市,他干了什么!你问他!” 赵程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半挡在女儿面前向季弘远道歉:“季董,实在对不起,这孩子口无遮拦……” 季弘远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季弘远身上。 季弘远面色平静,看向朝他发出热切目光的赵珊仪,他开口,语气并不严厉,带有一些居高临下的包容:“赵小姐,你今晚说了很多话,有些我能理解,有些我却无法认同。你和乐知之间的纠葛,或者你对我们家季驰有什么看法,都应该在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方式来说。”他从容地停顿几秒,才说,“今晚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季弘远话说得轻,三言两语将这件事带过他没有承认或者否认什么,自然也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可以继续追问的机会,所有人都明白,季家不会在这里对这件事有任何回应,余晟在旁边听着,脸色逐渐变得复杂。 他和季弘远认识几十年,这回都有点看不清这个老狐狸心里想什么了。 怎么不替季驰否认?余晟感到坐立难安,两个孩子清清白白,有什么必要在这儿打太极? 赵珊仪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赵母早叫了人来,拽着她就往后拉,她几乎哭得力竭,眼睛却一直盯着季驰,赵程对着季弘远和余晟连连鞠躬,他脸色灰白,嘴里说着“对不起,一定好好管教”之类的话,往后退去。 晚会的工作人员反应很快,立刻在场内播放轻柔舒缓的音乐,所有人都像从梦中醒来似的,渐渐散开,不敢再对此事过多讨论,宴会厅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季驰站在余乐知身后,从头到尾都没为自己再辩驳什么,季弘远喊他,他便走了过去,走前,他安慰地用手掌轻轻拍了拍余乐知的后背。 余乐知有些颓然地跟在尚有怒气的父亲身后,他想起赵珊仪离去的背影,瞬间感到窒息。 她对自己所有的指控都是真的,然而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之下,她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疯子。 她的真相不值一文,而他们的谎言至少看起来天衣无缝。 余晟对余乐知没有什么过多的指责,只是又问他什么时候搬出去。 余乐知想,终于还是到了这个时候。 其实从森市回来那天,他坐在车上想了很久,季驰出门前,悄悄在他裸露在外的肩上留下了一个很轻的吻。 到家的时候,他依旧没有生出一点勇气去问季驰那个吻的含义究竟是什么,是昨夜延续的温存还是纯粹的喜欢。他本就不是什么擅长思考的人,如此一想,脑中的思绪与想法也越想越多越想越乱,比如喜欢也有很多种,那么季驰是喜欢他的肉体,还是他的人? 思索不出任何答案,却也无法开口去问,于是那时余乐知想,到了该搬出去的时候了。 第二天是周末,他便自己出门去看房子,他不知道自己是挑剔还是私心作祟,总之一天下来无功而返。到了工作日,小组接到一个棘手的客户方案,他连周末都加班到接近深夜,回到月庭时人困得几乎睁不开眼,而季驰的忙碌与他不相上下,很晚了,他却还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疲惫的余乐知倚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季驰便朝他招招手,他没怎么思考就走了过去,季驰拉了他的手,轻柔地捏了捏他的手心,余乐知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心想,还是等他们都忙完再提吧。等公司那边稍微能让余乐知松口气时,季驰又接上了弘毅的工作,他几乎每晚都回来得很晚,余乐知等了好几次,想提,却总是找不到可以坐在一起认真说话的空档,听说他最近正面对季家一些反对的声音,如果这时候提自己要搬出去的事,他会不高兴吗?余乐知犹豫着,最后什么也没说。 日子悄无声息地过着,余乐知也终于好像放下了什么,找到了一处可以短租的令他满意的房子,他那天洗好了澡,坐在沙发上等季驰回来,等到将近十二点,密码锁才有了动静,季驰推门时,手机还举在耳边。 余乐知闻声扭过头,慢慢站起从沙发那边踱过来,走到季驰身前时,听到季驰用疲倦的哑声问他怎么还不睡,余乐知被他的声音吓到,有些担忧地答,说在等你。 季驰愣了愣,将手机放置在玄关上,把他拉过来抱住了,很轻的贴了一下他的嘴唇,季驰垂眸看他,说谢谢。 余乐知准备的诸多说辞在那个仿佛寻求安慰的吻中又吞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元旦从兰庄回来的那个晚上,所以回抱住季驰,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离开,季驰晚上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家该有多落寞啊,再等等吧,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不管。 迟早要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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