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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区的位置很好找,但车位紧张,季驰把车停在有点远的位置,下了车提着餐盒袋走了没几步,就飘起了雨,他本想折返回车上拿伞,但转身的脚步却一下子停住,思索一番,他又转了回来,淡然地在毛毛雨中走了几分钟。 “你外套,”余乐知瞥他一眼,“是不是湿了?” 季驰偏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微微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余乐知吞咽下口中的食物,然后放下筷子,伸手去摸他的肩膀,布料果然透着点潮,他把手收了回去,用湿巾擦嘴,然后声音闷闷地说:“脱下来吧。” 季驰去看他有含着闪躲的眼,说:“不是很湿。” “是湿的。”余乐知轻轻说着,他垂下了眼,又开口,“我这儿没有暖气,会冷的。” 季驰没再坚持,外套被他脱下来,对折捋平,搭在椅背。 做完这些,季驰转回身,说:“可是这样我会冷。”他说着,凑近了余乐知,“怎么办?” 余乐知被他一问,人也愣住,不知怎么的,他竟伸手去探季驰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贴上他的皮肤惹得他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好像自己被冰住了一般,呆呆地重复季驰的话:“怎么办好呢……” 季驰轻笑:“给我拿件衣服?” 余乐知抬眼,说好。 他立刻站起,要到卧室翻找,可他前脚刚进去,后脚季驰就跟了进来,他坐在余乐知的床上看他取外套,床和衣柜离得近,季驰伸手就能抱住余乐知的腰,但他没那么做,只是很乖地把余乐知递过来的外套穿了上去。 黑色的羽绒外套带着余乐知的气息拢在他身上,他感到舒适,表情也松弛了下来,他再次问余乐知:“还有什么需要我修理的吗?” 余乐知这会儿倒是不挖苦他了,他跑到客厅,喊了一声季驰,季驰出来就看到他抱着那一团窗帘站在窗边:“顺便替我挂上去吧。” “好。” 挂个窗帘用不着几分钟,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风也刮起来,刚挂好的窗帘被风鼓起,将窗边的两人拢在窗帘之下,雨丝随风轻轻沾到窗边的两人脸上。季驰伸手去关窗,窗扇合上,风被隔在玻璃外,没了托举的窗帘轻轻落下,悄悄遮罩住了他们,他们之间忽然形成了一个隐秘的空间,仿佛隔绝于世界之外,想做什么都可以。 片刻的安静后,余乐知说:“雨好大。” 季驰靠近他一点,问:“怎么办,我没有伞。” 余乐知没看他,只看那斜斜打在玻璃上的雨丝,他答非所问:“我这里很小。” 季驰说:“可是床很大。” 余乐知的眼睛眨了眨,还是不看他:“没有很大,只有一米五。”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余乐知感到身边的人又朝他靠近一点,宽厚的右肩碰到自己左侧的肩胛骨又移开,他听到那人有些可怜的说:“可是雨好大。” “…是有点大。”余乐知听到自己说,然后他垂下眼,喃喃自语,说自己的衣服不防水。 他放在窗沿的手指蜷起来又松开时,才问身旁的人:“你要不要留下来?” 那人没有立刻应答,只是又将肩膀贴上来,然后慢慢地偏头看他,轻轻说:“好的。” 【作者有话说】 藕断丝连~ 修理工 雨在季驰洗澡的时候还在下,他洗好出来时就停了。 不知怎么的,余乐知感到有些尴尬,看也没看他便拿着干净的衣服就进了那个刚使用完被水汽蒸得热烘烘的浴室。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好一阵,直到季驰敲了敲门,水声才停下,他的声音从门后传过来,不太清晰,季驰提高了问他:“你没事吧?” 余乐知像是怕季驰破门而入似的连忙回答:“没事,没事。” 说完,他没再磨蹭,胡乱擦了身子套上睡衣就拉开了门,哪知一开门便看见季驰杵在眼前,他悄悄往后撤了撤身子,这才看清对方手里还拿着个扫把。 余乐知在浴室内站了几秒,问他:“你干嘛呢?” 季驰把扫把稍稍举起一点,答:“帮你把客厅收拾了一下。” 余乐知闻言,走到客厅一看,发现地上空着的纸箱子果然都一个压一个收到角落去了,季驰跟着走过来,又用扫把去把散落的纸屑扫成一堆。 余乐知看着他自然地做这些,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季驰穿着他的衣服,用着他的扫把,在他这间小屋子里走来走去,像这是他们共同的住处一样自然的关心着这里的环境。 可是不是那样的,今天之后这里只会有自己一个人,往后的每一天都会如此。 余乐知心里漫漫渗出丝丝酸意,开口有些抵触地说:“你别做这些。” 季驰没有理会他的话,直起身把那一小堆的纸屑倒进垃圾桶,洗过手后他才和余乐知说:“在你这借住,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余乐知心里一紧,干巴巴说:“你把我当什么人,你住一晚我还介意这个吗?” 季驰脸上浮起浅浅笑意,很自然地抓起他挂在颈间的干毛巾揉他的脑袋,安抚道:“是,是我小肚鸡肠了。” “你别弄我头发。” 余乐知嘴上这么说,但身子一点也没移开。 季驰动作放轻了一点:“我帮你擦干一点,别湿着睡。” 余乐知本是垂着头,听他这样么一说,慢慢把头抬了起来,注视着他。 干燥柔软的毛巾蹭过他的耳朵,对方的指腹隔着毛巾按在发根处,一下一下地擦着,像在给小动物擦毛似的那样纯粹,但余乐知还是忍不住去问:“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季驰没有即刻答他,手指仍然在他的脑袋上揉来搓去,过了一会儿,颈间的毛巾被季驰扯了下来蒙在他头上,眼前的视野一下子暗了,余乐知只听到布料摩擦头发的沙沙声,以及季驰近在咫尺的呼吸。 毛巾盖住了半边脸,余乐知只看到季驰线条清晰的下巴动了动,好听的声音传来:“你想什么呢?” 余乐知愣了一瞬,抬手扯下毛巾就对上季驰含有笑意的眼神,羞恼的情绪腾地涌上来,他一下就毛了:“你……!” 但怎么说好像也洗不清了,于是余乐知气呼呼地转身朝房间走去,一屁股坐到床边,自己擦着头发。 他搬出了那个家,和季驰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也该结束了,他是这么准备的,但季驰却好像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依旧来到自己住处,做一些暧昧的行为,难道要他直白地说“我再也不能和你做了”,他才明白? 余乐知觉得自己的纠结显得可笑,可他也没办法真的跟季驰发火,归根结底就是自己把那点说不出口的心思在心里反复琢磨,想了太多。 可他又很委屈。 不是因为季驰做了什么,是因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季驰来看看他,轻柔地替他擦头发,他就没法理直气壮地说“你别来了”,也没办法继续追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能像现在这样,窝窝囊囊地坐在床上,把自己的心跳按下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把他弄得草木皆兵的人淡然的走进房间,坐在他身边,静静看了他一会儿,叫了他的名字。 余乐知一开始没有应他,过了没两秒就转了身子,手上机械地擦头发,等着季驰说话。 季驰又叫了他一声,余乐知知道再僵持下去就显得没礼貌了,于是抬起脸看他,却在下一秒,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太快了,余乐知差点以为那是错觉,他愣愣地看季驰,没头没脑地说:“你干什么?” “亲你。” 季驰云淡风轻地说着,又亲了他的脸颊。 余乐知愣住了,怎么还来? 他捂上脸,磕磕巴巴开口:“你、你果然是来……” 季驰笑出声来:“不是。”他否定着余乐知的话,动作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咬手指又去碰余乐知捂在脸上的手背,弄得余乐知浑身不自在想推他,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他扣住了。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季驰说,语气诚恳,“没有处心积虑地想要留宿。” 余乐知不太信,但也没反驳。 季驰捏着他的手腕,拇指摁在突出的腕骨上,他摩挲着那一小片皮肤,眼神黏在上面,说的话也轻:“为什么推我?” 怎么还兴师问罪上了?余乐知噎了一下,羞恼地扭动手腕,却被扣的死死的,他看一眼季驰,心想,难道要他实话实说,就是太久没被他这样碰了,没反应过来吗? 季驰倒没有非要一个答案,他把余乐知的手放到自己的膝上,手掌覆上他的手背,对他说:“本来,我是没什么别的想法的,”说到这,他偏了偏脑袋,凑近余乐知的脸,才又说,“但听到你这样问,就改变了主意。” 余乐知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艰难地别过脸:“你别乱说,我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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