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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那人抬眼看他,什么话也不说,眼睛又湿了。 凌晨五点就开始不断发来的消息让季驰知道昨天的事已经在公司内发酵,电话不停打来,他又不想影响累极的余乐知睡觉,于是借着买药的由头,简单收拾了下便下楼接电话。 买好药回来的路上,他又接了几通电话,通话时他看到余晟从单元门口出来,上了车。 两人离得远,季驰看不到余晟的表情,只心中突突直跳,挂了电话后上楼,情况果然如他所想不妙。 余乐知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只是很可怜地看他,季驰于是慢慢问:“怎么了?” 余乐知的眼泪没有如季驰所想会立刻流出来,他听到季驰的提问后只偏过脸去像在思考着什么。季驰微微歪头去看,发现那眼泪竟然就这样慢慢消失了。 他有些意外,接着就听到余乐知小声地说:“我爸刚才来过。” 好歹没又编借口瞒着他,季驰握了握他的手,表示知道了。 余乐知又说:“他接受不了。” 停了一会儿,他叫了一声季驰,在他应过后,才又很确定地说:“你爸妈也会是这样的,”他说着,咬了咬下唇,一副接受了一切的模样,“没人希望我们在一起,没人会祝福我们的。” 他的情绪很平静,像是早已知道结果,只是今天才把一切摊开说明。 季驰与他对视,只说两个字:“不会。” 余乐知不解,他便抱上去,圈住人的肩膀,一下一下抚他的背,说:“我希望我们在一起,我祝福我们永远幸福。” 余乐知垂下了眼睫。 他莫名的觉得季驰说这话时好可怜,连自己都没信心的事季驰却依旧如此笃定。他心里酸酸的,觉得季驰好孤单,自己很混蛋。 季驰依旧拥着余乐知,片刻后,他感到对方彻底靠到自己身上。 余乐知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说起刚才余晟对他说的话:“我爸说,我根本不了解你就和你上床。我想他应该是觉得我不要脸,或者觉得我丢人。” 季驰默了一瞬,问他:“叔叔知道是我吗?” 余乐知摇摇头:“我没有说。” 季驰便轻笑:“你该说的,因为不要脸的人是我。”他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又说,“一开始就是我提的要求,要算起来,占便宜的是我,该觉得丢人的也是我。” 余乐知听出他在哄自己,从他怀里抬起头用红红的眼睛看他。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挣了挣,叹气:“你不要这样。” “哪样?” “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余乐知不太高兴,“不用为了哄我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季驰垂头,捏了捏余乐知的手指,心想,余乐知真的好单纯。 余乐知看着他把玩自己的手,继续很认真的说:“这事本来就没有谁占便宜谁吃亏,真论起来,当初……也是我自己愿意的,我爸骂我,我也认了。” 说到他爸,余乐知情绪又低落起来,不愿意季驰再拉着他了。 他偏过脸去,眼睛耷拉下来:“季驰,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季驰先是嗯了一声,又抬起眼来看他,固执地说:“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可能因为他们的看法,改变我的心意。” 余乐知没有接话,季驰看得出来,他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没有勉强,只抬手摸了摸余乐知的脸颊,低声哄道:“弘毅召开紧急董事会,我得去一趟。” “你好好待着,”季驰拿自己的衣服换着,不忘告诉余乐知,“我开完会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 我的过去 季驰回了趟月庭才往公司去。 董事会开得比预想要久。 季选的事虽然在司法程序上基本有了定论,但还有相当一部分流程要走,弘毅内部也有诸多事情需要再讨论。 会议一个接一个,涉及职权板块的交接、关联项目的处理以及涉案的一些境外资产的清查,季驰抽不开身。 中途,他给余乐知去过电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虽然依旧没什么精神但还算正常,他本想再叮嘱他几句,却被秘书提醒会议休息时间将要结束,他只好挂了电话,心想等这边结束就立刻回去。 散会的时候他本想直接去余乐知那,却又接到通知,他得配合有关部门的例行调查,将季选和卫敏经手的项目材料做一些说明。 他只好给余乐知发了个消息,得到对方的回复后,又投身工作。 等他终于走出办公大楼时,天已完全暗了。 他开车回到余乐知家,发现屋里黑漆漆的。 他心中慢慢升起不安,站在玄关开灯后,他发现客厅一切如常。似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他又到卧室去,床铺得很平整。 季驰站在门边,忽然想起什么,伸头去看门后,发现原本放在那的行李箱果然不见了踪影,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拉开衣柜看了一会儿,季驰摸出手机给余乐知打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只有关机提示音。 他又不死心地继续拨了几次,在最后一次关机提示语说完前挂了电话,他坐到床上,手摁上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余乐知是跑了? 季驰闭了闭眼,深呼吸了几次,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要去想一些极端的结果。 下午,他曾给余乐知发消息让他不要想太多,自己很快就回去,余乐知还回复知道了,你忙你的我没事。 这才几个小时不到,他能到哪里去。 季驰疑心他被余晟带回家去,但很快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余晟,余乐知哪还会有心思收拾衣服。 他就是自己走的。 季驰心里乱得隐隐生出一些怒意来,怎么他还是要走吗? 房里静得可怕,季驰握着手机坐了一会儿,开始打电话安排人去找余乐知。 电话刚挂断,手机又响了。 看到来电时他眼睛先是一亮,看清是谁后很快又暗淡下去。 “季驰,”余乐成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弘毅的事我听说了,你没事儿吧?” 季驰现在没心情和他讨论弘毅的事,只说没问题,顿了顿,他问:“你知道余乐知去哪儿了吗?” 余乐成那头沉默了几秒,开口语气有点惊讶:“他怎么了?” “不在家,电话也关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季驰说了个时间,余乐成说好后,便也立刻挂了电话,大概是也安排人去找了。 片刻后,季驰看到余乐成的消息,他问季驰在哪,季驰并不打算隐瞒,于是很快的,他们在余乐知家碰面了。 季驰没有关门,余乐成带着夜风的凉气踏进这个屋子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季驰。 季驰脸色阴沉得可怕,余乐成不禁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站了一会儿,坐了下来。 不知为什么,两人都没说话。 没多久,季驰的手机响起来,他立刻坐直了身子,接通电话,皮埃尔在那边说:“余先生和同事被临时抽调到丹山出差,今天下午三点的航班飞过去的。” 季驰听完,面上终于有一丝松动,他又问:“电话怎么关机?” “联系了余先生的同事,说余先生到村子里收集材料的时候手机不慎掉到水里,坏了。” 余乐成看到他愣了愣,随后说好才挂了电话。 可季驰依旧没说话,他低下头,手机抵在眉心,像是在思考,也像在后悔着什么。 余乐成从未见过他这样方寸大乱。 余乐知从前又不是没有在外头彻夜不归过,至于这样提心吊胆吗? 他思索片刻,不提余乐知,说起另一件事。 “我爸今天回来,脸色很难看。” 季驰终于睁开眼,他支起身子,看向余乐成。 余乐成不紧不慢地说着:“司机说他今天来看过余乐知,来之前还很正常,再上车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了。” 他像是在和季驰说一件家常事般,语气很寻常:“他一个人呆在书房里,饭也不吃,我问了他很久,他才肯跟我透露几句。” 余乐成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随后才说:“乐知好像,不喜欢女孩子。” 他观察着季驰,季驰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什么变化,余乐成终于敛起笑容,下了个结论:“你知道。” “我知道。”季驰平静地看他,片刻后,他又说,“我昨晚在这里休息。” 他的用词很礼貌,但余乐成知道,他的话是另一个意思。 余乐成盯着坦荡的季驰极轻地叹了口气,面上夹杂着一点无语,他说:“季驰,我以为你不喜欢他。” 季驰沉默片刻,说:“只是以前没想好,不能说不喜欢。” 因为从没喜欢过谁,所以季驰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取向和普通人一样,余乐知的萌动太特别,他下意识觉得没办法回应就一直装作看不到,又因为两家熟识,觉得对这份单纯的喜欢感到亏欠,他只好对余乐知多一份注意、多一分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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