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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一元”的项目进行不下去,黄总那边我可以代为说明。” 纪漾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我这刚来,三哥怎么知道进行不下去?” 纪程逸皱眉:“航运协会一手把持,今天你也看见了,我们想解决问题都困难重重。你在这里一没人脉,二没经验,就算拿出方案,解决不了当地问题,依旧是白忙一场。黄总毕竟和海诚合作多年,我去说,他不会计较你合作不诚心,也不至于伤了他和纪家的关系。” 话里话外,纪程逸就像豪门里每个优秀的备选继承人,对无能的,创业即赔钱的弟弟的包容。 一不计较他挖走了黄总的合作,二不在乎过往恩怨。 现在还要不计前嫌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自己这摊子还没烂呢吧。 为了在聂叙面前面前展示他的胸襟气度? 应该也不至于。 纪漾笑了笑:“谢谢三哥好意了,不过我和黄总的合作跟纪氏无关,三哥有这闲工夫……”不去挖掘聂叙的秘密,关注自己干什么,跟有毛病一样。纪漾换了个话,接上前半句:“不如去找找大哥,二婶那里,别人的话不好使,大哥说,还是管用的。” 纪程逸看着他,沉默两秒,来了句似是而非的,“你现在懂的倒是挺多。” “人得成长啊。”纪漾转头,勾着嘴角,“我长大了,三哥,人总不可能一直愚蠢对吧?” 他上辈子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也是从最底层挣扎爬起来的。 他可以和网友漫无边际胡扯,上一秒说他从小锦衣玉食,下一秒说自己穷得揭不开锅,那只是网络里很片面的印象而已。他走的每一步,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真的。 很多事情不在乎、不上心,和单纯脑子愚蠢,那是两个概念。 从刚开始接触纪程逸,纪漾就没真正给过他好脸。 不主动招惹,那也是他不想卷入原书里复杂的情感线,纪仲霖要背德,他管不着,陆离病娇占有,完全没问题,包括聂叙,纪漾一直以来的态度就是,我“爱”你,那也只是因为你要弄死我,而我特别惜命。合作双赢,傻子才不选。 现在的问题是。 纪程逸过于在乎聂叙了。 在他和聂叙的合作尚未结束期间,他和纪程逸的冲突成了必然。 纪漾始终没有想清楚,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甚至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穿书改变了原主的一系列行为,刺激到了纪程逸的恋爱神经,所以他提前觉醒了对聂叙的感情? 纪漾带着怀疑的目光,去看开车的人。 没来得及说什么,车就停在一个叫宿眠的旅馆前。 纪漾探头出去。 旅馆外面看起来环境一般,这个点周围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纪漾缩回来,“选这么个地方,潜伏吗?” “为了避免提前引起注意。”聂叙熄了火,“舟泠到处都是朱广盛的人,没收集齐证据之前,不好打草惊蛇。” 纪漾:“事情都上新闻了。” 江磊按着腰,嘶了声直起身接过话,开口,“对啊,所以现在住这里没必要了。” 后车斗里的人纷纷跳下车。 包括江磊和纪程逸,也下了车。 聂叙对其他人说:“酒店都安排过了,今晚都好好休息。” “你不一起?”江磊问。 说着瞥了眼副驾驶的纪漾。 纪程逸也看来,不动声色攥了下手,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压下去了。 聂叙简单交代:“我回去一趟取点东西。”说着看向江磊,“明天你带人负责三少的贴身防护,纪家的公开说明一出,今天闹事那帮人是主体,别出纰漏。” 江磊点点头,“放心吧,交给我。” 这时候纪程逸重新走了回来,站在那里,面露担忧。 “你要一个人去和朱广盛谈?我不同意,他肯定挖了坑等着我们跳。” 聂叙:“小纪总,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纪程逸脸色滞了滞。 聂叙让尤厘上车,再次将车启动,很快开走。 纪漾看着后视镜里,依旧站在原地,看不清神色的纪程逸。听见尤厘在问他哥,“三少刚刚说的什么坑?我看他好像还挺担心的。” 聂叙开着车没说话。 尤厘也怂,闭嘴了。 聂叙说的回去取东西,果然是回尤厘家。 皮卡车在外面的动静一响,屋里的人就出来了。 尤厘他爸上来就揪尤厘耳朵,骂:“你个兔崽子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你刚拿驾照才多久,大晚上就敢开车出去,还带着客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爸爸爸。”尤厘一个劲儿求饶,“轻点啊。” 尤叔一松手,尤厘就直接蹿到了纪漾身后。 纪漾揽过责任,“尤叔,是我让尤厘带我出去的。我就想着出门转转,顺便买点东西。” “要注意安全。”尤叔叹气,“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我两个兄弟的消息,说是癞子那帮人和人打起来了,你们从樊洲来的不知道,咱们这地方啊现在乱得很,晚上别在外面逛。” 说着看见后面走来的聂叙。 惊讶:“阿叙?你送他们回来的?” 聂叙点点头,打了声招呼:“尤叔。” 顺便把车钥匙递了过去。 尤叔接过车钥匙,松了口气:“知道是你送人回来的,我也就不担心了。”又说:“今晚就在家里住吧,你奶……奶奶从早上就念叨,说你好久都没回来了。” 聂叙嗯了声,“今晚不走。” 几个人前后进了院门。 小院的围墙和树上都挂着五彩灯,尤叔边走边对着纪漾说:“纪少……” “叫我纪漾吧尤叔。”纪漾打断。 尤厘的爸爸愣了下,点头:“行,小漾。”指着楼上,“你同事他们都回房间休息了,你们下午说的本地人我也联系了一个,你们可以喊他老麦或者麦叔。他家世代都是种果园的,舟泠就没他不熟悉的人或者地儿。我等会儿把联系方式给你,报酬看着给就行,老麦那人不计较。” 纪漾弯眼:“谢谢尤叔。” “别客气。”尤叔摆了摆手。 嘱咐他:“家里条件一般,有任何不习惯的就说。没事早点休息。” 纪漾道:“您不用管我,我待会儿去木楼找聂叙还有事。” “找阿叙啊?”尤叔怔住,看了看朝木楼方向走去的聂叙,表情有些为难,“那边……要不你明天再……” 此时聂叙停住回头。 “有事?”他问。 纪漾点点头,嗯了声。 聂叙转回去,说:“过来吧。” 然后纪漾就在尤厘不可思议的目光里,跟随聂叙的方向走了。 外面看,尤家和小木楼是相连的,纪漾直到绕过那段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才发现这边完全独立存在。 木楼算不上精致,却很有格调。 相比尤家那种极具滨海旅游城市的特色居所,木楼给人的感觉很厚重,而且一看就有人经常打扫,内部一尘不染。 纪漾跟在聂叙身后进门,一眼将内部场景尽收眼底。 卧室应该在楼上。 楼下的家具摆放简单,茶几,木椅,编织蒲团,窗户是那种大开设计,临窗的长木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样简单的电子产品,窗外面就是芭蕉林。 聂叙进门,先去电脑旁边给手机充上电。 纪漾站在屋中央环顾四周,最后还是把视线落到临窗的背影上,可能是木楼的吊顶不算高,越发衬得聂叙站在其中存在感更明显。 纪漾总感觉,在舟泠的聂叙是不一样的。 就像他嘲讽自己乖孩子那一句的时候,更接近他的本我。 是那个抛开四号楼所有人的老大,简源背后的老板,纪闫松一边忌惮又不得不重用的首席安全官等多重身份之后,的那个本真的人。 “不是说有事?”聂叙没回头问。 “尤厘奶奶和你什么关系?” 他和聂叙几乎同时开口。 他的问题一出,聂叙按手机的动作一顿,回头看过来。 然后放下手机,没什么情绪:“小时候照顾过我的人。” 照顾他的人?纪漾想,自己的直觉竟然对了。 难怪觉得她和莫姨的某些特质有些像,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尤厘奶奶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微妙了。 不过小时候有专门的人照顾,是不是证明他过去的家境不差? 纪漾见好就收,没有深挖。 聂叙也未必会告诉自己。 聂叙靠着长桌问他,“这就是你说的,找我有事?” “不是。”纪漾摇头,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聂叙前方不足半米的地方,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理一理,我们之前当前的关系。” 聂叙抱着手,“比如?” “比如我知道,你来舟泠看似是接到命令,肯定有你自己的事情,到了目前这个阶段,我的作用对你来说微乎其微,“一元”能否创造价值还不得而知。”纪漾又往前进了一小步,“所以,我得求证一下,你有没有撕毁合约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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